陆与柠在储物间里蹲了整整一夜。
前半夜她还拍门喊叫,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应,后来她学乖了,省着力气缩在角落里,把外套裹到最紧,整个人团成一个球。
铁皮储物间只有一层薄铁皮挡着,北风一吹,里头的温度跟外面差不了几度。她脚趾头最先没了知觉,然后是手指,再后来连脸都木了,嘴唇上结了一层冰碴,舔一下像砂纸刮舌头。
冷到极点的时候,脑子反而清楚了。
陆与柠把脸埋在膝盖里,牙齿打着颤,把所有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苗萤会兽语,一切她不能干的事,有的是动物帮她干。
毕竟谁会对一只动物起提防心?
“难怪…她每次…手脚都那么干净!”
陆与柠的后槽牙咬紧了,门口的纸条!自动关机的手机!肯定又是她身边某只动物的手笔!
“贱人!”陆与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天蒙蒙亮的时候,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苗萤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水,雪光从她背后打进来,照得她脸上一层冷白。
陆与柠抬起头,嘴唇紫得发黑,头发上结的白霜化了一半,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她瞪着苗萤,眼睛里全是血丝,那目光恨不能把苗萤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苗萤……”她的嗓子哑得像破风箱在漏气。
“出来。”苗萤往旁边让了一步。
陆与柠扶着墙站起来,腿僵得迈不开步,踉跄了两下才稳住。
她走到门口,经过苗萤身边的时候,苗萤伸手扶了她一把,被她猛地甩开了。
“别碰我!”陆与柠嘶了一声,声音像砂纸刮铁。
苗萤没勉强,她收回手,把那杯热水递过去,陆与柠手一挥,直接掀翻,热水融进雪堆,很快吞噬掉一部分。
陆与柠越过苗萤,扶着墙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冻得发僵的脸上挤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
“是你!是你让那只猫干的!”
苗萤端着水杯看着她,没否认。
“陆与柠。”苗萤开口,语气平静,“珍珠的左爪冻伤了,到现在还蜷着不敢着地,你要是再敢动它一根羽毛……”
她往前走了一步,陆与柠脚底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不管你恨谁,你恨我冲我来,我不躲。”苗萤说,“但你冲一只鸟使什么本事?它招你惹你了?”
陆与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苗萤打断了。
“我警告你,别把你的气撒在动物身上,你下次再碰珍珠,或者碰这院子里任何一只活物,就不是冻一晚上这么简单了。”
苗萤说完,转身踩着一地新雪往屋里去了。
陆与柠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冻僵的手才慢慢恢复知觉,指尖一跳一跳地疼,像针扎似的。
她拖着步子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门,把浴巾和湿透的外套脱了,裹进被子里抖了十几分钟,身体才慢慢回暖。然后她爬起来,找到充电器,把手机插上,开了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消息提示音噼里啪啦响了一串,陆与柠没管那些,直接拨了许茂林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舅舅!”陆与柠的声音又哑又急,“苗萤她!她在家里养精怪!用精怪欺负我!她昨晚把我关在储物间里冻了一整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许茂林的声音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她把你关起来?”
“对!她在家里养了一只猫,她用那东西给她通风报信!”陆与柠越说越急,嗓子劈了叉,咳了两声,“她引我出门,然后把我锁在外面,零下十几度,我差点冻死!”
许茂林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陆与柠攥着手机,屏着呼吸等。
“我让人过去找你。”许茂林终于开口,“你把你说的这些录下来,具体怎么弄,他会教你,录完了交给他就行。”
“好。”陆与柠咬着牙应了一声,“我要把她那些脏事全都说出来!”
挂了电话,陆与柠靠在床头,裹紧被子,盯着天花板。被冻了一夜的腿还在打颤,膝盖又酸又僵,但她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跟冻僵的脸皮拧着劲儿。
“苗萤,你给我等着!”
……
办公大楼林立,华艺身处城中CBD地段,犹如一颗上升的明珠,熠熠生辉。
付云齐正在办公室里看财报,忽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加密消息弹出来,他扫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随后按了下桌上的呼叫铃,不一会儿,冯敏推门进来。
“付总,有事吗?”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冯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公司要开调度会,四点有一个简单的发布会,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