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萤掌心的血还在淌,可血的颜色变了,从暗红变成了带着一点银光的浅粉,像被水稀释过的胭脂。
她盯着掌心那道裂开的伤口,伤口边缘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先是渗血止住了,然后是裂口一寸一寸合上,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拉着两根线往中间缝。
一股暖意从掌心沿着手腕往上走,经过小臂,过了肘弯,最后散进胸腔里。
苗萤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雾里夹着一丝极淡的银光,飘了两寸就散了。
她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伤口已经收成了一条浅白色的细线,横在手心,已经愈合了。她攥了攥拳头,感觉掌心里有个东西在跳,频率与心跳共振。
靳槐序走过来,蹲在她面前,伸手把苗萤从地上扶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掌心,目光在那条愈合的细线上停了好几秒。
“这是怎么回事?”
苗萤看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一会儿,“白狐帮我治好了。”
靳槐序皱了下眉,“你刚刚和它说了什么?”
苗萤有些不解,“你没听到?”
靳槐序摇头,“只看见你嘴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
“我猜是那狐狸干的。”
苗萤听他这般说,抬起头,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片黑暗里,“它说山……”
“槐序!苗小姐!”
滴——
话刚出口就被打断,老周按了一声喇叭,把车倒过来停在两人身边。
“快上车!刚才那波动物来得太邪门了!这地方不能久留!”
两人上了车,老周掉头,灰色轿车驶出巷子,汇入主路。车里暖气开到了最大,出风口吹着热风,挡风玻璃上的雪化成水,一条一条往下淌。
同事终于缓了过来,靠在副驾上感叹劫后余生。
“多亏周会长反应快去拔电源!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这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车里没人接话,同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睛瞟向窗外看景。
靳槐序把大衣脱了给苗萤,自己只穿着那件被貉抓破的衬衫。他偏头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橙黄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照得他下颌线条忽明忽暗。
苗萤看了他一眼,手摩挲着大衣,嘴唇翕动。
“你有没有受伤?”
靳槐序转过头来看她,目光落在她左手掌心那条线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开。
“我没事。”
两个人之间又安静下来,车里只有暖风机和轮胎碾过雪水的声音。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干咳了一声,把广播打开了。
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女声很轻,歌词也听不太清,但旋律慵懒,把车厢里那股绷着的劲儿往下按了按。
苗萤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掌心里的跳动慢慢缓下来,暖意也退了。
靳槐序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又说:“你签了就行,放到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见苗萤偏头看他,他又解释道:“助理说有个快递,寄到公司的。”靳槐序把手机放回口袋,“但是没写寄件人。”
“谁寄的?”
“不知道,他说是个挺厚的文件袋。”
苗萤垂眸,窗外树影扫过脸颊,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开口:“我们遇到袭击这事你怎么看?”
靳槐序捏了捏山根,说:“我们跟着许茂林原意是想摸进工业园,结果在门外的巷子遇到了大批动物攻击,说明地方找对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许茂林只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就开车走了,那时候动物还没出来,只能说明他是故意的。”
苗萤眼皮跳了一下,“这是个陷阱?”
“有可能。”靳槐序说,“幸好这次……”
他欲言又止,恰好车拐上小路,停在陆家后门。苗萤推开车门,回头看了靳槐序一眼,他坐在车里没动,大衣还搭在她肩上。
“大衣。”她说。
“明天还我。”
苗萤应了一声,裹着大衣推门,直到她进去,灰色轿车还停在路边,排气管吐着白烟。
苗萤穿过小径,拉开侧门进了玄关,暖气扑面而来,把脸上残存的雪粒烘成水珠。
她换了鞋,把大衣挂在玄关的挂钩上,朝客厅走。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落地灯亮着,苗萤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窗台边的鸟架上,不由一愣。
麻绳散了一截,食盒翻倒着,小米撒了半个窗台,架子下面的地板上落着几根灰色的羽毛,有一根还带着一点血丝。
“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