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心兰正要借石栏攀上湖沿,近处最后一片菌光忽然灭了。她脚尖没踩上石阶,身子往后一滑。小童子扣紧她的手腕,将她拉回石栏下。
“先别上去。”李秀宁停住,伸出的手在暗处摸索。四人重新贴回湖壁,只有刀光和爆炸间或照出岸边几张湿漉漉的脸。
突然有枪声从另一边传来,隔着广场右侧的成排房屋,城镇外沿的高处亮起接连的枪火。
几道绳索从那里的岩洞垂落,穿着统一防护服、戴着头盔的人沿绳滑下;离地较近的几个,直接纵身跳进街道,落地便举枪射击。更多人仍从洞中出来,接过武器,跟着前面的人向下。
街口一团火光炸起,将那几人的头盔与枪械照得分明。那装束,四人都见过。
“沙漠的联合队。”李秀宁压低声音。
右侧街口,一队热刃守卫迎着枪声赶来,守住通向几栋石屋的路。一名联合队士兵蹲下,将发射筒扛上肩,筒口前露着一枚粗大的锥形弹头。他稍稍调整方向,后方猛地喷出火光,火/箭/弹/拖着白烟,直撞进守卫队列中间。
轰然一声,火团吞没整支队伍,木石搭成的屋檐也被掀碎。几道人影连同碎石腾起,尚未落地,身体便已四分五裂。
断臂撞上墙面,一条连着靴子的腿翻过石栏,碎裂的躯干裹着菌衣残片砸进街中,血肉与瓦砾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方才还连成一线的热刃,有的随残肢抛向半空,有的跌在血泊里,空余刀锋泛着暗红的光。
爆炸的余响滚过广场,震得湖面细颤。小龙女认出了这阵轰鸣。她们在下层听见的炮火,原来来自右侧这支沙漠联合队。
“他们怎么也到了这里?”铁心兰声音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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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驶上沙路之前,沙漠联合军设备组的人曾绕到车厢后,将几只薄壳罐逐一扣进外侧的固定槽。罐身贴着炸药车的铁皮,随着发动机微微发颤。
“示踪粉装好了?”联合队的指挥官问。
“装好了,这批耐热矿粉做过试爆,残留量足够让探测器识别。”设备员扣紧最后一道卡锁,“罐子一碎,就能散开。”
指挥官点头,抬手放行。
卡车被黄沙托进船腹,直到巨型触手裹紧船身,他才按下引爆按钮。薄壳罐随车厢迸裂,示踪材料被气浪卷开,沾进触手撕裂的伤口,也附在破船残骸上。
巨型章鱼没有松开猎物,仍拖着残船下沉。海面上血水翻涌,探测屏却已亮起十几处反应,有的聚在一起,有的迅速散开,深浅、方向各不相同。
“第二阶段准备!”
设备组将仪器移到裂缝边,屏幕上轨迹不断延长、交错,几处又断在半途。
“哪一个?”指挥官俯身问。
“还不能确定,断触手、船骸,都沾着粉。”设备员盯着跳动的标记,“得给算法时间,核对下沉轨迹,先排除没走远就停住和随浪漂流的。筛剩下的几处,还得派人下去查。”
屏幕前的人换过一轮,算法才从十几处反应里排除了大半干扰目标。先遣队带着便携探测器越过圆形裂缝,几束灯光沉入海中,分别探向留下的几个标的。
第一批人回来时,只带回一截裹着破帆的船板。另一路找到沉在海沟里的断触手,探测反应很强,前方却只有堆积的砂石。
气瓶卸下,又换上新的。直到一名队员从另一处洞口传回画面:黑红血雾尚未散尽,碎木卡在岩隙里,往深处去,还有连续刮过石面的拖痕。示踪反应沿着这条痕迹,一直延伸进洞穴。
指挥官指了指画面:“走这里。”
可进入洞口后,灯束很快便被浑黄的海沙吞没。先遣队贴着岩壁前行,手套擦过新剥落的断面,头顶还有细沙簌簌落下。章鱼拖船经过时搅起的泥沙尚未沉尽,震落的碎石又滚进低处,将前方一段水道堵得只剩顶上一道窄隙。
一名队员举灯凑近,刚拨开些浮沙,后面便又塌下来,灯前只剩一片翻滚的黄浊。他收回手,向后打了个退回的手势。
清障的人分批轮换,先搬碎石,再清积沙,将埋在其中的残板逐一拖出。每次下水,导引绳才往前多铺一段。
圆形裂缝边卸下的空瓶渐渐堆成一排,直到清出足够人员和装备通过的缺口,导引绳才继续向深处放出。后续人员循绳进入,将封好的装备箱逐只传过去,终于在一片湿滑岩坡上出水。
岩面还留着粗重的拖痕,先遣人员爬上斜坡,沿碎木散落的岩廊探到出口。前方忽然开阔,高岩下方,菌光照出一片房屋和两个湖泊。
一人伏到岩沿,向后打了个手势。绳索被绕上石柱,扣环逐一锁紧,后续人员接过递来的武器,贴着洞壁等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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