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川搬东西过来那天,下了一场短雨。
后备厢里只有两只箱子,一箱书,一箱衣服。林知夏看着箱子的大小,问他是不是还要回去拿。
“还有电脑和几张图,明天从工作室带。”
“就这些?”
他低头看看,笑了:“你想要多少?”
她也笑,抱起装衣服的那箱往里走。
同住不是那天临时决定的。前一周,他要回去拿换季的衣服,林知夏站在衣柜前,把余下两层腾空,等他回来便问,要不要干脆搬过来。
周砚川走到柜前,看见自己的那层衣服已经重新叠过,下面也空了。
“这两格也给我?”
“嗯。你要放的东西多吗?”
他扶着柜门,低头笑了一下,才说还有些书。林知夏本来等着他答应还是不答应,听见这句,走过去将柜门合上,让他先把想带的理出来。
两个人后来坐在楼梯上,谈了住在一起的事。说到开销,他问家里日常的水电、买菜算不算他一份,她说当然算,让他别以为搬来就是白吃饭。
周砚川笑了,说那先让他买菜,另外每月固定转一笔。工作室和母亲那边各要留多少,他也算给她听。林知夏拿过手机,将上个月买菜的几笔翻出来,两个人合了一下,先定了每月的数。
林知夏没让他替自己补修缮的钱。桌椅、灯、水壶这些以后一起添的,谁顺路谁去看。
周砚川想起一盏从厦门带回来的旧台灯,说也想拿过来用。灯罩掉了点漆,一直放在母亲家,周惠兰嫌不好看,劝他换新的。
林知夏让他先带来。楼上那张书桌还缺一盏灯,只是不知道放不放得下。
林知夏带他回父母家吃饭,亲口说了这个决定。吴秀英当时没吵,只问是不是已经定了。她说定了,母亲便不再问,可那顿饭后半程几乎没说话。
周惠兰也没像平时那样开玩笑。儿子收拾衣柜时,她站在房门口,看了一阵,说不用带走冬天的被子,这边还有地方。
这些话是周砚川后来告诉林知夏的。她听着有点难受,问他要不要晚些再搬。他摇头,说东西都收好了,下周一起回去吃顿饭。母亲提过想叫她尝尝自己炖的牛肉。
现在箱子放到二楼,林知夏才发现,原本腾出的两层装不下。
不是他的衣服太多,是自己的包占了旁边半个柜子。她把包一只只拿出来,周砚川坐在床沿看,等到第五只,说了句还真不少。
“每只都有用。”
他点头,不跟她争。林知夏把最少背的一只塞进床下,自己又笑了。
书暂时放在楼下。他带来的有建筑画册,也有两本翻旧的小说,其中一本夹着一张很多年前的火车票。她看了眼票上的日期,问他还留不留。
周砚川接过去看,想了好一会儿,说留着吧。
她便夹回原处。
箱子拆完,楼上多出来的痕迹很快就看得见。浴室里添了一把剃须刀,床头有了另一根充电线,鞋柜下层放着他那双常穿的运动鞋,鞋尖还有一道没刷干净的灰。
林知夏站在门口看,忽然觉得屋子比昨天挤了一点。可那种挤并不让她烦,她把自己一双不常穿的鞋拿上楼,给他腾出位置。
周砚川正在找插座,他习惯的床边正好被她的充电器占着。两个人商量要不要换边睡,换过去又发现她够不到台灯,最后还是买了一个合适的排插,把线沿着床头绕过去。
他母亲打来电话,问一只旧行李袋是不是落在家里。周砚川接通,跟她说了一会儿,挂断前约了下周回去吃饭。
林知夏听见,不等他问,先说那天自己下午有个客户,晚上能去。他点头,把日期记好。
她看着他记完日期,把手机放下,便拉住他的手。刚才还觉得两只箱子太少,如今看哪儿都有他的东西。
傍晚,吴秀英来了,手里拎着炖好的汤。林知夏在楼上整理床头,听见开门声,以为周砚川倒完垃圾回来,喊他帮忙拿一下抽屉里的东西。
母亲在楼下应了一声。
她停了停,赶紧下去。
吴秀英拿的是她搬进来时给的备用钥匙,那时候母亲常来照看晾晒的东西。林知夏从没想过要收回来,只是今天听见门直接开了,忽然觉得有些不一样。
母亲把汤放到桌上,看看门边还没收走的纸箱。
“都搬来了?”
“嗯。”
周砚川从门外回来,接过保温桶,说自己去盛。吴秀英拦了一下,最后还是让他拿走。
她上楼看了一圈。林知夏跟在后面,见母亲伸手去整理枕头,下意识说不用弄。
吴秀英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