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事务所要办一场小型客户交流,林知夏把茶歇询价发给了苏曼。
人数、送达时间和预算,她都写得很清楚。苏曼回了两种方案,还特意问要不要带夹子和纸盘。
最后选的是咸点多一些的那份。沈经理看过报价,答应下来,照常走了事务所的采购安排。
送货当天,苏曼亲自送来。两只保温箱放到桌上,她先检查了一遍,发现有两块奶油蹭了盒盖,拿备用的换掉。
“我说多带四个是对的吧。”她低声对跟来的年轻店员说。
店员点头,转身去拿纸盘。
林知夏过去帮忙摆,闻见熟悉的黄油味。苏曼把一块歪了一点的饼干递给她,让她趁没人先吃。
“小满今天上学?”她问。
“嗯。早上不肯进门,说鞋子夹脚。”
“真夹?”
“新鞋,昨天穿着跑了半小时都没事。就是不想去。”
苏曼说着说着笑了,手上动作没停。她比五月瘦了些,脸色却好了。说话间手机响过一次,她看了一眼,倒扣在桌上,继续摆盘。
她的账仍不好看。公司过去的往来在清理,店里的钱也得精打细算,新会计把哪些能用、哪些不能动分开以后,她有段时间连给自己发工资都犹豫。
林知夏问最近怎么样。
“现在接单都得先算算,钱够不够买料。总比到月底才着急强。”
摆好最后一盘,苏曼在签收处签字,准备带人走。沈经理从会议室出来,尝了一只咸派,问她以后这种小单还送不送。
苏曼说送,把店里电话留下。又问对方一般提前几天订。
人走后,林知夏拿着签收单回座位,继续整理上午交流要用的东西。
等到交流结束,她又去看了一眼茶歇桌。咸点基本吃完,甜的剩了几只,纸盘和夹子放得乱,工作人员正在一起收。
她给苏曼拍了张照片,说哪几样走得快、哪几样没怎么动。苏曼回了一个好,隔几分钟又打电话来问,没吃完的是不是太甜。
“不一定,也可能大家吃饱了。”
林知夏去问了两个人,回来说有个夹心口味稍重,下一次可以做小一点。苏曼追问是哪一盘,把口味记了下来。
“他们会不会觉得不好?”她问。
“有两个人拿了你的电话。好不好,以后订不订会知道。”
电话那头终于笑了。
林知夏把余下没动过的点心按事务所的安排分装,自己留了一小份。周砚川发消息问晚饭吃什么,她拍了那盒点心给他,被提醒别拿几块甜的当晚饭。
她回了一句知道,手机还没放下,小郑的消息亮起来。
工资和垫付款追回了一部分,不够全部,但眼下终于不用继续借钱交房租。她换了份工作,在亲戚介绍的一家仓储公司做文员,忙起来也要加班,至少工资按时发。
小郑又问,那天留在律师那里的票据还能不能拿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