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由林朝缺随身携带,他掏出来,交到乔未眠手中。
乔未眠迫不及待地拆开。
【老大:听说你最近一直做噩梦,别害怕,睡前喝一点牛奶。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醒来后你看到的人才是真的。落款:黄二。】
看完了,乔未眠有些不可置信:“这么短?”
“信需要很长吗?”林朝缺反问。
乔未眠折好信纸,视若珍宝地放到自己的包里,无声走了一段路,突然奇怪地看向他。
林朝缺接住她的目光:“怎么?”
“我问你。”
应声之前,林朝缺的脸色滞了滞。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也有信心她应该不会怀疑。
黄二的字,他临摹了整整一月,连家里几只猫都评价说分不出来。
林朝缺点头:“你问。”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会不会来找我?”
他在乔未眠不像开玩笑的表情上眯起眼:“为什么这样问?”
“我是说如果。”
乔未眠低下头,笃定地朝前走着,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看到的这些风景还能记得多久。
“我会去找你。”林朝缺将伞面完全地挡在她头顶,“不论你在何处,我都会去找你,找到你。”
乔未眠定住,深吸了一口气后转头看他:“那如果我不记得你了呢?”
这张脸,在雨水里,充满了质疑与她对望的脸,乔未眠错眼不眨地看着,看得用力,脑海里像有一把无形的斧头在用力雕刻。
可以告诉他吗?是时候告诉了他了吗?
但也许就这样抹除一切地离开,重新开始,对她更好。
这样,她就不会再嫉妒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女人,也不会思念一只一去不复返的猫。
对了,回去要告诉他们,等她下次醒来,不要告诉她曾经有过一只猫叫黄二。
林朝缺犁着她的表情,那些蛛丝马迹的线索就快要指向一个秘密的时候,乔未眠忽然莞尔:“开玩笑的,我怎么会忘记你呢。走吧,今晚是海底捞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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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大学没有什么强硬的选择,和冯丁丁一起填了一所本地的211.
成绩出来那天,黄二的信也到了。
【老大:不要因为成绩而烦忧,在我心中,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另外,不要放下对你任何一个朋友的警戒心,你能信任的始终是我们。多和林朝缺说说话,他也值得你信任。】
乔未眠把信折好,充满探究地凝视正和白一打游戏的林朝缺。
这是黄二第一次在信里具体提到除了她之外的人,而且他怎么知道她最近有意在避开林朝缺?
难道……
“林朝缺。”
两个人闻声都放下手柄,乔未眠说:“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他们来到湖边,夜风清爽,乔未眠发现自己很少去对岸,提议散步到那边。但林朝缺伸手将她拦住了。
“那地方有你害怕的虫子,不要过去。”
兴许她下一个轮回就不会怕虫子了呢?
这一轮回她怕虫子还是在千禧年的时候,非要跟着当时一个邻居阿姨去菜市场看新鲜,结果踩爆了一只大青虫,汁液溅射到小腿上,她因为恶心发了整整一周的烧。
乔未眠执意要过去,林朝缺也不明白她的执意是为什么。低叹一声,领先半步在前:“那你跟着我,我来探路。”
一前一后,棕榈林中两道身影在月光下隐隐绰绰。
乔未眠开口了:“黄二有和你私下联系吗?”
前面的人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头:“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我最近和你说话变少?”趁现在还记得,乔未眠把心里的那些疑惑都说出来,“又为什么我从来查不到他寄信的地址?家里的这些猫也不好奇?他临走的时候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
“他说让我照顾好你,也说,让你不要再想着去死。”
乔未眠停下来:“我不信。”
林朝缺侧身看她:“但这是事实。”
黄二对她不会这么狠心,就算自己想要退隐隐居,组建家庭,也绝对不会丢下这边的家人不管不顾。
“你是不是骗了我?”乔未眠面对面上前一步,抬头用力地看他眼睛。
这双眼睛永远这么平淡,又这么难以撼动。
“是不是你们都在骗我?”
林朝缺只是看着她,她瞳眸里的月华带着一种倔强的晶莹稍纵即逝。
他反问:“那你可有事瞒着我?”
看来他们因此制衡上了,但这个回答是不是意味着,他默认真的有事在骗她?
联合所有的猫一起在骗她?
乔未眠呼吸变得有些急,咬着唇点头:“对,我有事瞒着你。用你的秘密来交换。”
“我没有秘密。”林朝缺还是说,“就算有,也是为你好。”
那座低矮的坟茔和他的护甲就在前方,林朝缺改变了脚步的方向,朝后伸出手:“还要继续走吗?”
“我梦到了苏圆圆。”乔未眠盯着那条手臂,深呼吸着说,“我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了。你想知道吗?”
面前的人眸光果真深了深,乔未眠认为自己赢了,她的砝码更多:“你告诉我你和这些猫瞒我的事,我就告诉你她的死因。”
然而林朝缺只是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他自己也疑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苏圆圆三个字的时候内心已经没有波澜了。
他很轻地笑了笑:“我不在乎。死去的人就让她留在过去,我现在,要去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