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秘术虽只是一篇秘文，但其中千般机巧百般变化，世人难以参透，就连巨人族后裔也不得其解。

天轨易命作为北宫辰晚年集大成之作，亦有万种用途，后人难以参悟，且因其中不乏一些逆天改命之术，若无北宫辰当年功底，强行修炼极易走火入魔，此术还一度被列为禁术。

“天道秘术，司观与察，能窥命理轨迹，见气运流转，是为知天。”北宫元义缓缓道：“而天轨易命，是在知的基础上，行逆与改之事。”

通俗些讲，其实就是借命改运。

“如今天道秘术已得，我们可以天道秘术为引，施行天轨易命。”他的目光灼灼：“只要有了秘术，我敢保证一定会成功。”

北宫将辰的目光却不似父亲那般灼热，反而带有冷意。

他问北宫元义：“施行天轨易命，您想借谁的命，来改我的运？”

北宫元义自然听得出来他语气里隐隐的责怪之意，但他毫不动摇：“为今之计，只有以此术借长风之寿元，延你之生机。”

北宫将辰制止地唤了声父亲，打断了他的话：“长风也是您的儿子，我绝不接受用他的命换我的命。”

“他的确是我的好儿子。”北宫元义冷笑了一声：“还以为我不知道他那点私心。”

北宫将辰目光微凝。

北宫元义冷声道：“他此番用万相拓灵碟带回天道秘术，交给了家族是不假，功劳簿上自然有他一笔。”

“哼，但他不该以为父亲老了，什么都不知道，竟还私自给他自己留了一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再开口时，神情变得越发冷峻：“未经家族允许，更未得到我的首肯，便私自修炼传承秘术，这便是他做出来的事。”

“不过如此也好，他若当真私自修炼了天道秘术，我们施行天轨易命只会更加顺利，反噬也会更小。”

“要怪便怪他自己先起了不该有的私心，这或许便是天意。”

北宫将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父亲，您若相信天意，便该顺遂天意。”

“我的命数我接受。”他一字一句道：“别人的命数强求不来，也转移不得。”

“你糊涂！”北宫元义鲜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世间庸人所谓顺应天命，不过是因为束手无策，只能跪地乞怜！”

“我们如今手握天轨易命，更是拥有天道秘术，这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北宫将辰没有回答他

他站在原地，身影纹丝未动。

北宫元义叹了口气：“如果可以选择，你真以为我就那么愿意用另一个儿子的命来换你的命吗？若不是天轨易命需以同族血脉为引，我又如何舍得？”

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况且我推演过长风的命格，是罕见的承贵命格，唯有这样矜贵的命格才配与你换命。”

他睁开眼，见北宫将辰迟迟没有回应，还以为他终于有所动摇，于是更加殷切地道：“若你实在顾念兄弟之情不愿动他，那也罢了。”

“总归天轨易命，只需要同族之人便可，你若不愿，还有别的兄弟，实在不行还有宗族旁支，其中总有天赋异禀或是命格不凡之人，仔细遴选，总能找到好的。”

晓之以理过后，他继续动之以情：“你方才也说了，这些年扶桑与天枢摩擦不断，两国之所以隐忍不发，一直不曾开战，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在。”

他如北宫将辰儿时那般唤他的名字。

“北宫氏族不能失去你，天枢也不能。”

北宫将辰闻言沉默了许久。

不过他沉默并不是因为对父亲的话产生了动摇，而是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攥紧了拳，缓缓地摇了摇头：“父亲，我不愿意，您也打消这个念头吧。”

“不论是长风，或是别的兄弟，哪怕是街边的乞儿，都不能用他们的命来换我的命。”

“你！”北宫元义气得拂袖骂他：“简直是冥顽不灵，不知变通！”

“我北宫元义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却听北宫将辰道：“正因如此，我才不负族中多年悉心教导，才不愧于父母生养一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忤逆父亲，针锋相对毫不退让，北宫元义一时无话可说，气得跌坐回了椅子上。

此时天已经悄悄亮了起来，朝阳的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在北宫将辰的身上，为他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而北宫元义坐在圈椅内，隐于阴影里。

两人就这样静默了许久，北宫元义才吐出一句：“那时归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