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钟被拉长到一年那样漫长。何川察觉不到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当他的心脏将要被愤怒和痛苦撑到爆裂，他看到苏木的唇角忽而一勾，那两朵可爱的小梨涡又调皮地跑出来。紧接着，苏木眼中的冰屑簌簌褪去，笑意从梨涡欢快地跑到眼睛里。

“你那是什么表情？”苏木很有趣得歪头看他，“怎么跟看到了我的尸体一样。”

？

竟然又在拿他开涮！

“苏木你是不是有病！”

何川摔开苏木的手，抓过一边的洗手液扔过去。很可惜，被对面的混蛋一抬手就抓进掌心里。

“还有，什么尸体不尸体的？有这样说自己的吗？你到底多大了！说话还这么口无遮拦！”

何川这回当真被气狠了，不仅面颊涨红，那红色还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苏木没料到真的会把何川惹毛，识趣得不再开口，连忙点他爱吃的水果沙拉赔罪。

何川嘲讽他：“你是不是诚心要让我得胃病？午饭还没吃完就让我吃水果？”

苏木屈起食指蹭蹭鼻梁，马上再点一份何川最喜欢的绿茶慕斯，小心觑着何川的神色推到他跟前。

何川气还没消，依旧冷冷道：“又是中餐又是西餐，咸一口甜一口。你到底想让我吃饭还是想给我催吐？”

苏木正要将蛋糕切成小块，闻言将手中小勺一扔，道：“别没完没了。”

何川一怔，刚刚消一点的火气又噌得冒上来：“好啊你，这就烦了？嫌弃我没完没了，你怎么不想想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越说越气，何川双手握拳不依不饶，大有要跟苏木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

在苏木面前，何川少有这样得理不饶人的时候。苏木觉得意外又好玩儿，不由得轻轻笑出来，忍不住伸手拧一下何川的面颊。

何川愣了愣，看到苏木眼中融融如春水的笑意，一腔怒火瞬时如滚汤浇雪消得一干二净，情不自禁也跟着露出笑容。

两人目光对上，想想方才争吵中的对话，忽然都觉出有些尴尬，一起笑到肩膀抖动。

等渐渐收住笑，何川立刻提醒苏木：“快点敲桌子。”

按照何川老家的风俗，说了不合适的话，马上敲三下桌子再喊一声“呸”，就能破难消灾。

苏木立刻听话照做。何川脸色这才真正好起来。他还不能完全放心，再次向苏木确认：“你真没碰到过……那种不好的事？”

苏木万万不敢再拿这件事逗弄他，点头认真道：“放心吧真没有。我虽然大二才开始系统练习格斗术。但你也知道，高中时我就偷偷报过跆拳道的班，有一点功夫底子。就算有找麻烦的，我也没吃过亏。况且，我对你，还有对干爸，不都很正常？”

苏木尽力给何川宽心：“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

“你对我跟我爸正常能说明什么？”何川嘟囔道，“一个发小一个干爸，我怀疑我们两个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有性别。”

何川明明很认真地在烦恼，却又把苏木逗乐了。

但苏木前半段的说辞，何川的确更容易接受。以苏木的样貌才学，恋慕他的女生多，男生也不会少。其中碰上几个偏激阴暗人品低下的，也不是没可能。但只要苏木有能力自保，对他的影响就有限。

何川暗忖，自己应该确实想多了。苏木本就有洁癖，心思也比普通人细腻。遇到骚扰，反应比寻常人更大一些也正常。

真正放下心来，刚刚填饱一半的肚子咕咕叫着发出抗议。何川把饭盒拉回面前继续埋头吃饭。

何川喜欢苏木亲手做的饭菜，每次有机会吃都特别有幸福感。

苏木坐在何川对面，无法完全隐藏的温柔在眸底悄悄涌动。

何川进食堪称迅速，但动作斯文得体。无论外形还是姿态，都是个相当优雅的男人。只是看在苏木眼中，在日渐妥帖的男性气质之外，何川更有一层永不褪色的稚气与柔软。

那是独属于苏木的，连何川本人都从未得知的感受。

吃完盒饭，何川开始向蛋糕和水果沙拉发起进攻。看他护食的模样，完全没想过要与苏木分享。还跟十多年前一样有趣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