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时钟嘀嘀嗒嗒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膝盖觉出麻木,心脏处也有些隐隐作痛。苏木抚一下胸口,缓缓走到客厅脱力倒进沙发里。
手机从凌晨一直关机。打开后,立刻涌入许多条未接来电提醒。不必细看,绝大多数都来自何川。
苏木摩挲手机屏幕,正要拨回去,何川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你个混球终于舍得开机了??”
隔着话筒,也能感受到何川充斥着阳光味道的满满元气。
茶几上放着一盒烟,苏木从中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吐一个圆圆的烟圈,懒洋洋道:“怎么?刚分开十多个小时而已。这就想我了?”
“少废话。明天中午来公司给我送饭。警告你啊,必须你亲手做。我要滑蛋虾仁、麻婆豆腐、可乐鸡翅……呃还有……”
“大哥,我明天上午有课好不好?”苏木换个姿势躺在沙发上,“再说了,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给你送饭?”
“你糊弄鬼呢?我有你课表的好吧。你明天上午就两节早课,中午回家做饭来得及。还有,为什么让你送饭你心里没点数吗?”何川声音提上去,自以为很有威严得指控苏木,“死木头,你害得我昨天一夜没睡好不好!今天还一大早又被赵婷女士抽起来大扫除。我警告你,我今天如果困得死掉了那都是你害的。让你送饭是在给你机会赔罪。还不快好好珍惜?”
苏木轻笑:“我怎么害你了?我暗恋的人的确就是你啊。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滚滚滚!少拿我寻开心!明天记得准时过来。不然小心我冲到学校亲自惩罚你。到时候别怪我在学生面前不给你留面子。挂了!”
根本不再给苏木讲话的空隙,何川连珠炮般说完直接结束通话。
苏木丢开手机,躺在沙发上,仰头数自己吐出的一个个烟圈。
没关系的。就算母亲后悔生下自己,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至少,他还有何川。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放弃他,他还有何川。
苏木合起眼睛,右手无意识搭在胸口,意识模模糊糊沉下去。
夹在手指间的香烟燃烧到尽头,火星燎到皮肤传来尖锐的痛感。苏木着迷一样将残存的香烟夹得更紧,直至微红的火点消失在两根手指之间。
=
第二天中午,苏木准时带上饭盒赶到何川公司楼下的一家西餐厅。何川要赶设计图,晚一点下来。苏木给自己点了常吃的套餐,亲手做的饭放在何川位子上。
不到十分钟,何川急匆匆跑进来。一眼看到那只熟悉的浅蓝色饭盒,眉眼立时笑开:“可以啊。这次表现不错。对你提出表扬。”
伸手就要去碰饭盒。苏木忙止住他,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免洗洗手液扔给他。
何川口中抱怨“我出门前洗了手的”,仍然接过洗手液,仔细将手擦了两遍。又把手掌伸到苏木眼前,等他检查通过才去开饭盒。
“哇,你厨艺是不是又长进了?这虾仁色泽也太漂亮了吧……麻婆豆腐做得也好,肉末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哎不对,”何川抬头瞪苏木,“你怎么偷懒把可乐鸡翅省了?”
“你知足吧,”苏木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饭,拿纸巾按一下嘴角,“哪有空给你做那么多?再说了,三道菜都做了你吃得完吗?”
“你做的菜我哪次没吃完了?想偷懒就认,别找理由。”何川不情不愿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苏木给他点苏打水,自己则要一杯橘子汽水。中途服务生将饮料送过来,服务时手指不小心碰了苏木手背一下。
等服务生转身离开,确认他看不到这边。苏木像只炸毛的猫,立刻抓过洗手液挤出小半瓶,反反复复擦拭手掌、手指,就连指甲缝也没有放过。
何川憋笑到险些岔气。等苏木折腾了三四遍终于逐渐消停下来,何川好歹收住笑,好奇道:“你这洁癖是上大学以后越来越严重的吧?高中时我印象里没这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