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整个天台只有几堆杂物,乍一看也没什么可供藏身或撤离的通道,要是真有感染者包围上楼顶,难道他们只有跳楼才能从感染者们的血盆大口中脱逃?
高个子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插嘴道:“我刚从四楼上来,这一路上没见到什么感染者,感染者可能都被吸引去其他地方了,大家尽可以放心。”
虞少微略微疑惑,她和江博言上楼时分明遇见好几伙感染者,这么短的时间,难道都撤走了?高个子男人从四楼上来,竟然一个也没遇到,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矮个子男人已经继续方才的话题了:“我猜救援消息被以这样的方式通知,就是为了筛除掉一部分人吧。先别说公司领导通知会不会有遗漏,就说没上班的那部分人,他们又该由什么渠道得知救援的时间和地点呢?”
虞少微瞬间想到了江博言,江博言就没收到消息。而虞少微也不了解江博言的工作,自见面以来还没听他主动提起过。
难道他是一个无业游民?虞少微在脑海里缓缓打了个问号。
矮个子男人只是稍一停顿,没真想着让他们接话,很快又自顾自说了下去:“比如这位吴大哥,他自己开了家小店,上头没领导,店的规模也小,就没收到消息,要不是饿得厉害,碰巧出门找吃的,就该错过这次救援了。”
吴大哥就是跟他一同上来的高个子男人,叫吴超,把家里储存的最后一个面包吃完,饿得受不了,大半夜出来敲别人家门讨吃食,走到八楼时碰见矮个子男人宋越,宋越分给他两块饼干,跟他分享了救援消息,把他带上楼顶。
那个脚麻了的大哥本来在安静旁听,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开口问宋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宋越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实话说了:“我和爱人都是医生,在市医院工作,病毒爆发初期,我正好休假在家,但我爱人还坚守在医院岗位上,至今下落不明。”
自疫情爆发以来,丧生和失踪的人不计其数,因此现在大家听说他的爱人下落不明,脸上都有一种“见多识广”的麻木神情。
大哥甚至都没安慰一下宋越,直接跳过他,又转向虞少微和江博言,重复了刚才的问题。
虞少微上前一步,抢先作出回答。
因为江博言没言语,大哥便误以为他俩是同一个公司的了,摸着下巴琢磨道:“我们公司制造生产一些大型机械,灾害过后重建家园需要我们这类工人。电工和医生都是世界末日生存不可或缺的存在,把救援消息通知给我们容易理解,可游戏开发公司有什么用?为什么也通知了你们。”
话出口察觉不对,又找补道:“我没有贬低你们公司的意思,只是刚才脑子里出现一个想法。也许救援消息通知的对象不止区分是否职工,大概率也区分职业和专业。”
虞少微知道大哥没有恶意,单纯在揣度上面人的想法,并不介意他说什么,而是顺着他的话猜测:“也许他们只是需要一些理工科的人,更准确说是需要学习过计算机专业的人。”
大哥点点头,认同虞少微的观点。
赵敬义,也就是这位大哥,言谈间把目前的境况称为“世界末日”,这样超乎常理的词汇,却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认同,没有一个反对的声音。
可不是吗,病毒再这样肆意蔓延下去,得不到有效控制,距离人类社会覆灭的那一天恐怕也不远了。现在,组织还在想办法保全生存能力较强的那部分人,要是事态继续恶化,那这一部分人会不会也遭到抛弃?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
他们闲谈了一会,就抓紧时间干起了正事。
除了被临时叫上来的吴超,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带了点“求救工具”,他们把彩色的衣服和被单、被罩拧成一股大麻绳,在地上摆出“SOS”的字样,还特地留了一件鲜艳至极的大红色毛衣,绑在虞少微带来的棒球棍上,充当摇旗来吸引救援飞机的注意。
因为人多,这些工作被他们七手八脚地一会就摆弄好了。
虞少微看了看时间,距离通知的救援时间就还剩三个多小时,这期间也没有任何感染者上来捣乱,事情出奇得顺利。
他们只要再安静地等待三个小时,救援队马上就来了,他们马上就能获救,事情好像真能越变越好。虞少微这样想着,忍不住有点心潮澎湃。
突然,宋越站起身走向铁门。
刚才在他们动手准备求救信号的过程中,天已经朦胧得亮起来,因此他们都能看清宋越在做什么。
宋越一言不发地来到铁门前,把用来卡住铁门把手的铁棍挪开,又把门缝里的石块踢走,眼看着要迈进楼道里了。
剩下几人赶忙一连声地喊住他,问他要去哪。
赵敬义腿还没好利索,刚才也没怎么动手,光顾着找人闲聊了,其他人好歹跟他有来有回几句,唯独宋越,不怎么搭理他,因而他此刻说:“刚才看你情绪就不对,闷声地,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