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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血色告白:被打断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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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住了老邓的胳膊。

老邓被她拉住了,拳头悬在半空中,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看着苏静安,苏静安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又很长,长到她看清了他眼睛里那些她从来没有真正留意过、甚至从未想去了解的混乱、疲惫与一时之气。

他松开了手,那股狠劲像潮水一样退了下去。丁禾苏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用手背按着嘴角。血从他的指缝间一点一点渗出来,红得刺眼,和他手背上那道陈年的浅疤混在一起,分辨不出新旧。

苏静安蹲下来。

她蹲在丁禾苏面前,伸出手,捧着他的脸。他的脸被打肿了,眼眶下面青了一大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血还在慢慢地往外渗。她的手指在那些伤口上轻轻滑过,带着冰凉的、微不可察的颤抖,不敢用力,像在抚摸一样很珍贵、很脆弱、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的东西。

她的眼泪掉下来,滴在他的脸上,滴在他嘴角的伤口上。她看到他的眉头因为盐分的刺激本能地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仿佛这点疼痛不算什么。

“没事。”

他说。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缓,轻到不像是在安慰自己,倒像是在哄她。她听到这三个字,只觉得心口又被揪紧了一圈,哭得更凶了,肩膀止不住地耸动。

老邓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苏静安蹲下去,双手捧住丁禾苏的脸,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他颧骨上;她拇指缓缓擦过他下眼睑,像擦拭一枚将碎未碎的薄瓷,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的专注,让空气都凝滞了。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疼,是说不清的那种感觉,酸酸的,涩涩的,像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果子,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姓丁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每个字都裹挟着浓重的酒气和愤懑,“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当小三啊?勾引我老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几乎是在咆哮,整个空旷的走廊似乎都能听到回声在碰撞。

丁禾苏靠在墙上,抬起头,看着老邓。他嘴角裂开,下唇肿胀发紫,血糊住了半边脸颊,可那双眼却沉静如冻湖——冰面之下暗流未起,平静得反常;冰面之上,纤毫毕现,清晰地映出老邓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老邓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里面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心里那股酸涩与羞恼瞬间被催化成了更猛烈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我告诉你,你最好离苏静安远一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打断你的腿!”

他的手指着丁禾苏,指着他脸上那些狰狞的血迹,指着他那双没有躲闪、甚至没有情绪起伏的眼睛。

他等了一会儿,等着对方的辩解、反驳或是求饶,但丁禾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又等了一会儿,丁禾苏还是没说话,仿佛默认,又仿佛不屑。老邓像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徒然泄了力,他把手放下来,转过身,一把抓住苏静安的手腕。

“走!苏静安!回家!”

他的手很大,很热,攥着她的手腕,攥得很紧,指腹深陷进她的皮肤里。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勒出了一圈清晰的红印子,传来灼热的痛感。她没动,只是腕子猛地一拧,用了巧劲,就把他甩开了——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灼热的印子,像奋力甩脱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把手猛地缩回来,死死护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攥成了青白的拳头。她看着老邓的眼睛,那双她忽然觉得陌生极了的眼睛,那双里面写满了愤怒、不解,还有一个丈夫被戴了绿帽子后该有的一切屈辱与狂怒的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鼻腔进去,经过喉咙,经过气管,一直凉凉地灌进肺里。她把那口气吐出来,吐得很慢,很沉,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我不跟你回去。”

她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邓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大了,瞳孔里满是不解与震惊,嘴唇动了好几下,张了又合,想说什么,又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苏静安,看着她那张苍白的、眼睑下泛着青黑色倦意、但嘴角没有一丝往常见到他时那种习惯性弯着的脸。他看着那张脸,上面没有表情,不是那种心无波澜的平静,而是那种——把所有的惊涛骇浪、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强行压下去了、压到很深很深的地方、表面上一丝褶皱都不允许露出来的、近乎凝固的冰冷。

“你疯了?”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不可置信,陡然拔高,变成了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在苏静安面前从未用过的、混杂着威胁与恐慌的语气。

“你吃错药了吧苏静安。”

他指着丁禾苏,“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你是着了什么道了?”

他又反手指着自己,“别忘了,小草莓还等着你呢。”

他顿了顿,像是要把那几个字嚼碎了,又像是后悔提及,但最终还是用力地吐了出来。“你可以不要我,但你能不要小草莓吗?你舍得她吗?”

小草莓。

那三个字像三根淬了冰的针,又细又利,精准地扎进苏静安心里,直抵最软、最不敢碰的那处。眼泪几乎是立刻又涌出来了,她迅速用手背死死抵住嘴,把那声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呜咽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气音。

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跳得又快又重,撞得肋骨隐隐发疼,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她把手按在胸口,手心紧紧贴着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快到像是要冲破胸腔炸开。

她看着老邓,看着他提起“小草莓”时眼中闪过的那道说不清是威胁还是提醒的神色。她不明白那是什么意味,但她知道——他在用小草莓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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