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宫种田指南
## 第二十八章选秀风云
选秀的日子定了。
三月十八,黄道吉日,诸事皆宜。从全国各地选送的秀女陆续入京,住进了离宫西北角的储秀宫。整个后宫都在谈论这件事——哪个秀女长得美,哪个秀女家世好,哪个秀女会作诗,哪个秀女善弹琴。太监宫女们私下里开了盘口,赌谁会成为这一届的“头名”。
冷宫虽然与世隔绝,但这些消息还是像风一样,从门缝里、墙头上、送饭的刘太监嘴里,一点一点地渗了进来。
许芸芸对这些消息并不太在意。选秀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一个冷宫丫鬟,难道还能被选上不成?但云若兰不一样,每次听到选秀的消息,她的脸色都会变一变。
许芸芸知道为什么。去年这个时候,云若兰也是这样被选进宫的。那时候她十六岁,天真烂漫,以为自己的人生从此会像戏文里唱的那样——遇到皇上,得到宠爱,过上幸福的生活。
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小主,”许芸芸有一天忍不住说,“别想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云若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并不在书上。她看着窗外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幽幽地叹了口气。
“芸芸,你说,如果我当初没有被选上,现在会在哪里?”
许芸芸想了想:“可能在江南,嫁了个普通人,生了几个孩子,每天种菜养鸡,跟现在也没什么区别。”
云若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确实没什么区别。”
她放下书,站起身来,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嫩绿的菜叶。
“芸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活着不需要那么多东西。”云若兰抬起头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宁静的光,“一间屋子,一块地,一只猫,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就够了。”
许芸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经历了从云端跌入谷底的痛苦,但她没有被打倒。她在谷底找到了自己的根,扎了下去,活了下来。
“小主,”许芸芸说,“您长大了。”
云若兰瞪了她一眼:“我本来就比你小。”
“我说的是心里。”许芸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长大了。”
云若兰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认真地看菜叶。
橘子从旁边窜出来,一头扎进菜地里,在菜苗之间打滚,压断了好几棵菜苗。
“橘子!”许芸芸和云若兰同时喊了出来。
橘子被吓了一跳,从菜地里蹦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土,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石桌旁边,跳上去,蜷成一团,开始睡觉。
许芸芸看着被压断的菜苗,欲哭无泪。
“这只猫,”她咬牙切齿地说,“迟早有一天我要把它炖了。”
云若兰忍不住笑出了声。
## 第二十九章储秀宫的来客
选秀前五天,冷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许芸芸正在厨房里煮粥,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跟刘太监的不一样,跟杜嬷嬷的也不一样,更轻、更碎、更快,像是一群小鸟扑棱着翅膀飞过。
她探出头一看,愣住了。
冷宫门口站着三个年轻的姑娘,都穿着淡粉色的旗装,头上戴着绒花,脸上薄施脂粉,一看就知道是待选的秀女。
领头的那个姑娘生得最美,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她站在冷宫门口,好奇地张望着,看见许芸芸探出头来,甜甜地笑了。
“你好,请问这里是冷宫吗?”
许芸芸差点没被这个问题噎死。这里是冷宫吗?你都站在门口了,还问?
“是。”她说。
那三个姑娘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走了进来。
许芸芸连忙拦住她们:“几位姑娘,这里是冷宫,不是随便进的地方——”
“我们知道,”领头的姑娘笑着说,“我们就是想看看,冷宫长什么样。”
许芸芸无语了。
这几个姑娘,大概是把冷宫当成了旅游景点。她们不知道冷宫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里住着什么人,不知道走进这扇门意味着什么。她们只是好奇,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冷宫”到底有多可怕。
“几位姑娘,”许芸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冷宫不是好玩的地方,请回吧。”
但那三个姑娘已经走进了院子,看见了那片绿油油的菜地,看见了那只正在晒太阳的橘猫,看见了坐在偏殿门口看书的云若兰。
“哇,”一个圆脸的姑娘惊叹道,“这里还有菜地!”
“还有猫!”另一个瓜子脸的姑娘蹲下来,试图摸橘子。橘子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跳开了。
领头的姑娘走到云若兰面前,好奇地看着她。
“你就是云贵人?”
云若兰放下书,看着她,淡淡地笑了笑:“是。”
“我听说过你,”领头的姑娘说,“他们说你是被冤枉的。”
云若兰的笑容僵了一下。
许芸芸快步走过来,挡在云若兰面前:“几位姑娘,这里不欢迎外人,请你们离开。”
领头的姑娘看着许芸芸,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
“你是那个丫鬟吧?许芸芸?”
许芸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的名字,怎么会传到待选秀女耳朵里?
“奴婢是许芸芸,”她说,“敢问姑娘贵姓?”
“我姓章佳,”领头的姑娘说,“章佳·映雪。我阿玛是翰林院侍读学士。”
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女儿。家世不算顶尖,但也算书香门第。
“章佳姑娘,”许芸芸说,“冷宫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万一被人看见,传到上面去,对姑娘的前程不好。”
章佳映雪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轻蔑,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审视。
“许芸芸,”她说,“我听说你跟怀亲王很熟?”
许芸芸的心跳更快了。
王福惠。又是王福惠。他的名字像一张网,正在把她一点一点地缠进去。
“奴婢跟怀亲王不熟,”她说,“只是见过几次面。”
“见过几次面?”章佳映雪笑了,“可我听说,怀亲王隔三差五就来冷宫,每次来都给你带东西。”
许芸芸的脸色变了。
这些话,是谁传出去的?王福惠来冷宫的事,虽然不算什么秘密,但也不应该传到待选秀女的耳朵里。除非——有人在故意散布这些消息。
“章佳姑娘,”许芸芸的声音冷了下来,“奴婢不知道姑娘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但奴婢可以告诉姑娘,这些都是没有的事。怀亲王是主子,奴婢是奴才,奴婢跟王爷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逾矩之处。”
章佳映雪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变成了欣赏。
“你倒是挺会说话。”她说,“难怪怀亲王喜欢你。”
许芸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章佳姑娘,奴婢再说一遍,请回吧。”
章佳映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云若兰,最后看了看那片菜地,笑了一下。
“走吧。”她对身后的两个姑娘说,“看够了。”
三个姑娘转身离开了冷宫,淡粉色的旗装在门槛上一扫而过,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芸芸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芸芸,”云若兰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没事吧?”
许芸芸摇了摇头,但她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章佳映雪。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女儿。这个人,在游戏里是一个重要的NPC——她是这一届选秀的“头名”,后来被封为贵人,再后来成为乾隆朝的重要妃嫔之一。
但那是游戏。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章佳映雪会变成什么样?她为什么会来冷宫?是谁告诉她王福惠的事?她来冷宫的目的是什么?
许芸芸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她不能再当自己只是一个冷宫丫鬟了。她已经被卷入了后宫的漩涡,逃不掉了。
## 第三十章王福惠的烦恼
雍和宫东侧,怀亲王府。
王福惠坐在罗汉床上,面前的系统面板亮着,但他的目光并不在面板上,而是落在窗外那棵正在发芽的老槐树上。
他最近很烦。
不是因为功课,不是因为选秀,而是因为——他娘。
年贵妃最近跟他说话的方式变了。以前她对他说话,是母亲对儿子的语气——关心的、温柔的、带着一点溺爱的。但现在,她说话的时候多了一种东西——试探。
她会问他:“福惠,你最近有没有去冷宫?”
他会说:“没有。”
她会说:“真的吗?可本宫听说你前几天还去了。”
他会沉默,然后转移话题。
这种对话让他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被试探,尤其不喜欢被自己的母亲试探。但他理解年贵妃为什么会这样——她发现自己的儿子变了,她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问题是,他没法跟她解释。
他不能告诉她“我不是你儿子,我是一个来自二十世纪的农民”。那会让她崩溃。
所以他只能沉默,只能转移话题,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种沉默让他觉得愧疚。年贵妃对他很好,好到他有时候会忘记自己不是真正的福惠。她会亲手给他做衣服,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床边,会在他考试考得好的时候高兴得像个孩子。
她是真的爱他——不对,她是真的爱“福惠”。
而他,不是福惠。
王福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打开了系统面板。
他点开了许芸芸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许芸芸正在菜地里拔草。她蹲在地上,袖子挽到肘部,露出晒得微微发黑的手臂。她的头发用那根蓝色布条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一边拔草一边跟云若兰说话,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王福惠看着那个画面,心里的烦躁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许芸芸,他就会觉得安心。好像只要她在,这个世界就没有那么可怕。
他想起年贵妃说的那句话——“你最近是不是总去冷宫?”
他是总去冷宫。不是因为他想去,而是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每次一有空,他的脚就不由自主地往冷宫的方向走。他告诉自己只是路过,只是顺道看一眼,只是去看看菜地长势如何。
但他骗不了自己。
他去冷宫,是因为许芸芸在那里。
王福惠关掉监控画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春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许芸芸,”他轻声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不对,他一个十二岁的灵魂,喜欢一个二十一岁的女人?这算什么?姐弟恋?忘年恋?还是穿越恋?
而且,他是皇子,她是丫鬟。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不是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跨过去的。
王福惠苦笑了一声,关上窗户,走回罗汉床,拿起一本书,强迫自己读下去。
但他读了十遍,还是一个字都没记住。
## 第三十一章暗潮汹涌
选秀前三天,后宫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许芸芸虽然身在冷宫,但也能感觉到那种紧张。刘太监送饭的时候不再笑眯眯的了,而是皱着眉头,说话也压低了声音,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许姑娘,”刘太监有一天小声说,“这几天你们别出门,能不出就不出。”
许芸芸心里一紧:“怎么了?”
“外面乱。”刘太监左右看了看,“几个秀女之间闹起来了,有人告状,有人被打,还有人被退了回去。皇后娘娘震怒,说要彻查。”
许芸芸想起那天来冷宫的那三个姑娘,尤其是那个章佳映雪。她会不会也卷进去了?
“刘公公,”她问,“章佳家的姑娘没事吧?”
刘太监愣了一下:“章佳?你是说章佳映雪?”
“对。”
刘太监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许姑娘,你怎么知道她?”
“她来过冷宫。”
刘太监的脸色变了:“她来过冷宫?什么时候?”
“前几天。”
刘太监沉默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说:“许姑娘,那个章佳映雪,不是一般人。她是皇后娘娘的人。”
许芸芸的心猛地一沉。
皇后娘娘的人。章佳映雪是皇后的人。那她来冷宫,就不是因为好奇,而是奉了皇后的命令。
“她来干什么?”许芸芸问。
刘太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许姑娘,你小心点。皇后娘娘对云贵人一直耿耿于怀,这次选秀,她可能会借机做点什么。”
刘太监走后,许芸芸站在冷宫门口,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皇后。章佳映雪。选秀。冷宫。这些词在她的脑海里旋转、交织、碰撞,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她想起了德保来冷宫查案的那天,他说“奉皇后娘娘之命”。皇后一直在盯着冷宫,盯着云若兰。为什么?云若兰只是一个被废的贵人,对皇后构不成任何威胁。皇后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
除非——云若兰手里有皇后的把柄。
许芸芸转身走进偏殿,看着正在看书的云若兰。
“小主,”她问,“您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皇后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云若兰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是说,您知不知道皇后的什么秘密?”
云若兰的脸色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但许芸芸看见了。
“小主,”许芸芸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您要跟我说实话。这可能关系到我们的生死。”
云若兰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书,深吸一口气。
“芸芸,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许芸芸点了点头。
云若兰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许芸芸能听见。
“我被打入冷宫,不是因为偷了皇后的东海明珠。”
许芸芸的心跳加速了。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了一件事。”云若兰的声音在发抖,“那天晚上,我去御花园散步,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我走过去一看,看见皇后娘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许芸芸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男人不是皇上。”
许芸芸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皇后跟别的男人私通。这是杀头的大罪。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皇后不仅会失去后位,还可能被赐死。而云若兰看见了这件事,所以皇后要灭口。
“小主,”许芸芸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男人是谁?”
云若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当时太黑了,我只看见一个背影。但那个人穿着侍卫的衣服。”
侍卫。皇后跟侍卫私通。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整个后宫都会地震。
“后来呢?”许芸芸问。
“后来我第二天就被打入了冷宫。”云若兰苦笑了一声,“皇后说我偷了她的东海明珠,皇上连查都没查,就把我贬了。我知道,皇后这是在警告我——她可以不杀我,但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许芸芸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皇后一直盯着冷宫,为什么德保来查案的时候那么卖力,为什么章佳映雪会来冷宫打探消息——皇后在找机会,找机会彻底解决云若兰这个隐患。
而王福惠的出现,打乱了皇后的计划。一个皇子频繁出入冷宫,让皇后不敢轻易动手。所以她派章佳映雪来打探,想知道王福惠跟冷宫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主,”许芸芸握紧了云若兰的手,“您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云若兰看着她,眼眶红了。
“芸芸,我不怕死。我怕的是,连累了你。”
“您不会连累我。”许芸芸的声音很坚定,“我们会一起出去的。”
## 第三十二章对策
那天晚上,许芸芸没有睡。
她坐在偏殿门口,抱着橘子,看着天上的月亮,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云若兰的话。
皇后跟侍卫私通。这个秘密,既是云若兰的催命符,也是她的护身符。皇后不敢轻易杀云若兰,因为杀一个人比贬一个人难得多。万一事情败露,反而会引火烧身。所以皇后选择了温水煮青蛙——把云若兰关在冷宫,让她自生自灭。
但王福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皇后的耐心正在被消耗,她可能已经决定要采取更激烈的手段了。
许芸芸必须想一个办法,保护云若兰,也保护自己。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年贵妃。
年贵妃是后宫最有势力的妃子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不怕皇后的人。如果年贵妃愿意庇护云若兰,皇后就不敢轻举妄动。
但年贵妃为什么要庇护云若兰?她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情。年贵妃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云若兰是谁。
除非——许芸芸能让年贵妃觉得,庇护云若兰对她有利。
许芸芸打开系统面板,给王福惠发了一条消息。
“我需要见你。有重要的事。”
过了不久,回复来了。
“明天傍晚,佛堂。”
许芸芸关掉面板,深吸一口气,然后抱着橘子回了屋。
第二天傍晚,许芸芸准时来到了佛堂。
王福惠已经在那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戴帽冠,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很多,也疲惫了很多。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许芸芸把云若兰告诉她的秘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王福惠听完,脸色变了。
“你确定?”
“云若兰亲口告诉我的。”许芸芸说,“她说她看见皇后跟一个侍卫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那个人穿着侍卫的衣服,但她没看清脸。”
王福惠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很危险,”他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许芸芸说,“所以我才来找你。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我想让年贵妃庇护云若兰。”
王福惠愣了一下:“我娘?”
“对。”许芸芸说,“年贵妃是后宫唯一一个不怕皇后的人。如果她愿意庇护云若兰,皇后就不敢动手。”
王福惠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娘不会无缘无故庇护一个冷宫里的废妃。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得罪皇后。”
“所以我们需要给年贵妃一个理由。”许芸芸说,“一个让她觉得庇护云若兰对她有利的理由。”
“什么理由?”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她的计划。
“云若兰知道皇后的秘密。如果皇后倒台,年贵妃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王福惠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
“我不是说要主动揭发皇后。”许芸芸连忙说,“我是说,年贵妃手里握着一个可以随时用来对付皇后的筹码。她不需要用,只需要让皇后知道她有。这样一来,皇后就不敢得罪年贵妃。”
王福惠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惊讶,是欣赏,还是别的什么,许芸芸分不清。
“许芸芸,”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计划如果被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许芸芸的声音很平静,“死。”
“那你还敢做?”
许芸芸看着他,笑了。
“王福惠,我在冷宫待了快一年了。我每天都离死很近。但我还活着,因为我没有放弃。这次也不会。”
王福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
## 第三十三章说服
三天后,许芸芸又一次被请到了永寿宫。
这一次,年贵妃没有坐在罗汉床上,而是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尾锦鲤发呆。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看着许芸芸,笑了。
“来了?”
“奴婢参见娘娘。”
“起来吧。”年贵妃走到池塘边,拿起一把鱼食,撒进水里。锦鲤们争先恐后地涌过来,张着嘴巴抢食,水花四溅。
“许芸芸,”年贵妃一边喂鱼一边说,“你找本宫有什么事?”
许芸芸站在她身后,深吸一口气。
“娘娘,奴婢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求您庇护云贵人。”
年贵妃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撒鱼食。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害她。”
“谁?”
许芸芸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出了一个名字。
“皇后。”
年贵妃的手彻底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许芸芸,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许芸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奴婢知道。”
“你知道诬陷皇后是什么罪吗?”
“奴婢知道。”
年贵妃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下说。”
许芸芸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年贵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本宫跟皇后,表面上是姐妹,实际上是仇人。”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别人有关的事,“她容不下本宫,本宫也容不下她。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相安无事,因为谁都不敢先动手。”
她转过头,看着许芸芸。
“你现在让本宫庇护一个冷宫里的废妃,等于是让本宫向皇后宣战。你觉得,本宫凭什么要冒这个险?”
许芸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云贵人知道皇后的秘密。”
年贵妃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什么秘密?”
许芸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云贵人看见皇后跟一个侍卫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
年贵妃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云贵人被打入冷宫的前一天晚上。”
年贵妃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响,节奏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奴婢,王爷,还有娘娘。”
年贵妃看了她一眼:“你没告诉别人?”
“没有。”
年贵妃又沉默了。
池塘里的锦鲤吃完了鱼食,慢慢地散开了,在水里悠闲地游着。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
“许芸芸,”年贵妃终于开口了,“你知道你告诉本宫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
“奴婢知道。”
“意味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的人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背叛本宫。否则——”
“奴婢明白。”许芸芸打断了她,“奴婢不求别的,只求娘娘庇护云贵人。只要云贵人平安,奴婢这条命,娘娘随时可以拿去。”
年贵妃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动,又像是心疼。
“你这丫头,”她说,“为了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许芸芸笑了一下:“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年贵妃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许芸芸的手。
“好,本宫答应你。”
许芸芸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娘娘。”
“不用谢本宫。”年贵妃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本宫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本宫自己。你说得对,云贵人手里有皇后的把柄,这个把柄,对本宫有用。”
她转过身,看着许芸芸,笑了。
“但从今天起,你跟云贵人,就是本宫的人了。本宫会派人保护你们,不会让皇后动你们一根头发。”
许芸芸跪下,磕了一个头。
“奴婢谢娘娘大恩。”
年贵妃摆了摆手:“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本宫不喜欢。”
许芸芸站起身来,看着年贵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做到了。
云若兰,有救了。
## 第三十四章佛堂密谋
从永寿宫回来,许芸芸径直去了佛堂。
王福惠已经在等她了。他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办成了。
“我娘答应了?”
“答应了。”许芸芸走到佛像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代价是,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人了。”
王福惠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以后要听她的。”许芸芸转过身,看着王福惠,“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王福惠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许芸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娘不是普通人,她能在后宫活到现在,靠的不是心慈手软。如果你成了她的人,你可能会被卷入很多你不想卷入的事。”
“我知道。”许芸芸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云若兰的命,比我的自由重要。”
王福惠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值得吗?”他问。
“值得。”许芸芸笑了,“就像你说的,我前世的那个邻居,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累死了,但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她在乎的人活下来了。”
王福惠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许芸芸愣了一下,心跳骤然加速。
“王福惠……”
“别说话。”王福惠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她心上,“让我握一会儿。”
许芸芸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任由他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练骑射磨出来的。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包裹着她的手,像是在保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佛像沉默地坐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过了很久,王福惠松开了她的手。
“许芸芸,”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深灰色的长袍在门槛上一扫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许芸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她的手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暖洋洋的,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
## 第三十五章皇后出手
选秀的日子终于到了。
三月十八,天还没亮,整个后宫就热闹起来了。太监宫女们忙忙碌碌地穿梭在各条宫道上,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花、绸缎、首饰、茶具,应有尽有。储秀宫里更是灯火通明,秀女们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一个个打扮得像天仙似的。
冷宫虽然离得远,但也能感受到那种热闹。许芸芸站在院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丝竹之声,心里有些不安。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选秀的结果,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新妃子进宫,旧妃子失宠,后宫的格局将被重新洗牌。
而在这种混乱中,皇后可能会动手。
许芸芸走到云若兰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小主,今天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屋里待着。”
云若兰点了点头,脸色有些苍白。
“芸芸,你说,皇后会不会……”
“不会。”许芸芸打断了她,“有年贵妃在,皇后不敢轻举妄动。但今天人多眼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她走到门口,把门关好,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认都关严实了,才回到屋里。
橘子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晒太阳,而是安静地趴在炉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午时,刘太监送饭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把食盒放下之后,压低声音对许芸芸说:“许姑娘,出事了。”
许芸芸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事?”
“选秀的时候,有一个秀女突然晕倒了。太医一查,说是中了毒。”
许芸芸的瞳孔猛地一缩:“中毒?”
“对。”刘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秀女是章佳映雪。”
章佳映雪。皇后的人。她中毒了?
许芸芸的脑子飞速地转着。章佳映雪是皇后的人,谁会给皇后的人下毒?是有人想害皇后,还是皇后在自导自演?
“她怎么样?”许芸芸问。
“没死,但也不能参加选秀了。”刘太监说,“皇后娘娘震怒,说要彻查。现在整个储秀宫都封锁了,谁都不许进出。”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怀亲王呢?”
“怀亲王?”刘太监愣了一下,“怀亲王今天没去选秀现场。他在王府读书。”
许芸芸松了一口气。
只要王福惠没事,其他的事她都可以应对。
刘太监走后,许芸芸坐在偏殿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章佳映雪中毒,这件事发生得太巧了。选秀当天,皇后的人中毒,不能参加选秀。这样一来,这一届选秀的头名就会是别人——也许是年贵妃的人,也许是其他势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