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监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你们还不知道?皇上要选秀了。”
选秀。
许芸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选秀意味着新的妃子要进宫,新的妃子进宫意味着后宫要大洗牌。有人得宠,就有人失宠;有人升,就有人降。冷宫里的人虽然跟这些没有直接关系,但每一次后宫变动,冷宫都会受到波及。
“什么时候?”她问。
“下个月。”刘太监说,“听说这次选秀规模不小,各地送来的秀女有好几百人。”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又问:“怀亲王……会参与选秀的事吗?”
刘太监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微妙:“许姑娘,怀亲王才十二岁,选秀跟他有什么关系?”
许芸芸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对,王福惠才十二岁,虽然外表看起来二十五六,但真实年龄只有十二岁。十二岁的皇子,确实跟选秀没什么关系。
“我就是随便问问。”她笑了笑。
刘太监没有追问,拎着空食盒走了。
许芸芸站在菜地边上,看着远处宫墙上露出的那一角天空,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选秀。新妃子。后宫洗牌。
这些事听起来跟冷宫无关,但她知道,在这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皇宫里,没有什么是真正无关的。
## 第二十五章意外访客
选秀的消息传来后的第三天,冷宫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那天下午,许芸芸正在厨房里腌菜,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她探出头一看,差点没把手里的萝卜掉在地上。
冷宫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装,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发饰,面容端庄秀丽,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她的身后跟着四个宫女和两个太监,排场比德保来时还要大。
许芸芸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认得那个女人腰间的玉佩——那是只有皇妃才能佩戴的龙凤玉佩。
“奴婢参见娘娘。”她连忙跪下。
那女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微微一笑。
“你就是许芸芸?”
许芸芸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女人知道她的名字?她一个冷宫丫鬟,怎么会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许芸芸。”
那女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偏殿:“云贵人呢?”
“小主在屋里。”
“叫她出来。”
许芸芸连忙跑进偏殿,把云若兰叫了出来。云若兰看见那个女人的一瞬间,脸色变得惨白,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嫔妾参见年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年贵妃。
许芸芸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年贵妃,年羹尧的妹妹,雍正最宠爱的妃子之一,也是——王福惠的生母。
许芸芸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年贵妃为什么会来冷宫?她是来看云若兰的?还是来看……她的?
年贵妃没有看云若兰,而是径直走进了偏殿,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她的目光扫过这间破旧的屋子,扫过那些缺角少腿的家具、补了又补的窗帘、还有角落里那盆绿油油的韭菜,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云贵人,”她开口了,“你在冷宫住了多久了?”
云若兰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抖:“回娘娘的话,七个多月了。”
“七个多月。”年贵妃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云若兰身上那件灰蓝色的冬衣上,“这件衣服是你自己做的?”
云若兰愣了一下:“是……是嫔妾和芸芸一起做的。”
年贵妃的目光转向许芸芸。
许芸芸跪在云若兰身后,低着头,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束聚光灯,把她从头到脚照了个通透。
“你就是许芸芸。”年贵妃说,这次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奴婢是许芸芸。”
年贵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许芸芸看见了。那不是一个贵妃对丫鬟的笑,而是一个母亲对某种东西的、带着审视和好奇的笑。
“起来吧,”年贵妃说,“都起来。”
许芸芸和云若兰站起身来,垂手站在一旁。
年贵妃的目光在许芸芸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许芸芸差点没站稳的话。
“福惠经常提起你。”
许芸芸的脑子一片空白。
福惠。怀亲王。经常提起她?一个皇子,在他的母亲面前,经常提起一个冷宫丫鬟?
年贵妃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又笑了一下,这次笑容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别紧张,”她说,“他不是在告你的状。”
许芸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年贵妃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忽然叹了口气。
“本宫年轻的时候,也想过种菜。”她说,“但皇上不让,说贵妃种菜,不成体统。”
许芸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见年贵妃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孤单。
一个贵妃,想种菜,皇上不让。听起来是一件小事,但许芸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年贵妃也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女人。她的笼子比冷宫大一些、华丽一些,但本质上是一样的——她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说想说的话,不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娘娘,”许芸芸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如果您想种菜,奴婢可以教您。”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一个冷宫丫鬟,有什么资格教贵妃种菜?
但年贵妃转过头来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愿意教本宫?”
许芸芸愣住了。
“奴婢……奴婢只是随口一说,娘娘恕罪……”
“本宫没怪你。”年贵妃打断了她,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很多,“改天本宫让人来接你,你去本宫那儿坐坐。”
然后她转身走了。
淡紫色的旗装在门槛上一扫而过,赤金点翠的发饰在阳光中一闪,那个端庄秀丽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冷宫门外。
许芸芸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芸芸,”云若兰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没事吧?”
许芸芸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但她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年贵妃说“福惠经常提起你”。王福惠在年贵妃面前提起她?他们私下会聊天?聊什么?怎么会聊到她?
还有,年贵妃说“改天本宫让人来接你”——一个贵妃,邀请一个冷宫丫鬟去她的寝宫坐坐?这太不合常理了。
除非——年贵妃知道些什么。
许芸芸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大胆到荒谬的念头——年贵妃会不会也是穿越者?
不,不可能。年贵妃是历史人物,有明确的历史原型,不可能也是穿越的。
但王福惠不是历史人物——至少,这个王福惠不是。他是一个穿越者,占据了历史人物福惠的身体。如果年贵妃发现自己的儿子“变了”,她会怎么想?她会怀疑什么?
许芸芸越想越乱,最后索性不想了。
不管怎样,年贵妃的邀请是一个机会。一个走出冷宫的机会。
她不知道这个机会会把她带向哪里,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会退缩。
## 第二十六章年贵妃的邀请
年贵妃说话算话。
第三天,一个太监来到了冷宫门口,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张请帖——用粉红色的洒金笺纸写的,上面只有一行字:“许芸芸,明日午时,来永寿宫一叙。”
许芸芸捧着那张请帖,手都在抖。
永寿宫。那是年贵妃的寝宫,后宫最尊贵的地方之一。她一个冷宫丫鬟,要去永寿宫?
云若兰比她还要紧张,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相对体面的衣裳,又帮她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用那根蓝色的布条扎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小主,您别忙了,”许芸芸哭笑不得,“我就是去坐坐,又不是去相亲。”
云若兰瞪了她一眼:“去见贵妃娘娘,怎么能随便?这可是关系到咱们生死的大事。”
许芸芸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第二天午时,许芸芸穿上了云若兰给她准备的那件衣裳——一件淡青色的旗装,虽然也是旧的,但洗得很干净,领口和袖口用同色的布包了边,看起来比平时体面了不少。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那根蓝色布条扎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差点没认出来。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还是瘦,但脸上的气色比半年前好了很多,颧骨没那么凸了,嘴唇也没那么干了。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好看。”云若兰站在她身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许芸芸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拿起那张请帖,走出了冷宫。
冷宫外面,一个年轻太监已经在等着了。他看见许芸芸出来,弯腰行了个礼:“许姑娘,请跟奴才来。”
许芸芸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宫道,走过一重又一重宫门。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走出冷宫。
宫外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朱红色的宫墙一眼望不到头,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每一道门、每一座殿、每一棵树的背后,都藏着说不尽的故事。
太监把她带到了永寿宫门口,然后退下了。
许芸芸站在永寿宫门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永寿宫比冷宫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院子里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太湖石堆成的假山上长满了青苔,一汪清泉从假山间流下来,汇入下面的小池塘,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在水里悠然地游着。
许芸芸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在昨天,她还在冷宫的菜地里拔萝卜。今天,她就站在了贵妃的寝宫里,看锦鲤游泳。
生活真是太奇妙了。
“许姑娘,娘娘在屋里等您。”
一个穿着绿色比甲的宫女走过来,对她笑了笑,引着她走进了正殿。
正殿比院子更加华丽。紫檀木的家具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精致的瓷器,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香气。年贵妃坐在一张罗汉床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正在看一本书。
她看见许芸芸进来,放下书,笑了笑。
“来了?坐吧。”
许芸芸行了个礼,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但手指还是忍不住绞着衣角。
年贵妃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审视。
“本宫叫你来,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许芸芸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贵妃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了。
“福惠那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太医说他活不过三岁,但他活下来了。本宫以为他是个福大命大的孩子,但去年冬天,他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
许芸芸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去年冬天。那不就是王福惠穿越过来的时间吗?
“他病好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年贵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的他,胆小、爱哭、离不开本宫。但病好之后,他变得沉默、沉稳、不爱说话,看人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看着许芸芸。
“本宫一开始以为他是病糊涂了,但后来发现不是。他是真的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
许芸芸的手心开始出汗。
“本宫问他,福惠,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他说记得。但本宫知道他说的那些事,有些不是他经历过的。”
年贵妃放下团扇,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本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宫知道一件事——他是本宫的儿子,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是本宫的儿子。”
她转过身来,看着许芸芸,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他变了之后,开始经常提起一个人。”
许芸芸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那个人就是你,许芸芸。”
年贵妃走回来,重新在罗汉床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本宫查过你的底细。你在冷宫待了六年,一直是个普普通通的丫鬟,不出挑,也不出错。但去年秋天,你也像变了一个人。”
她看着许芸芸,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好奇。
“你跟福惠,是什么关系?”
许芸芸张了张嘴,想说“奴婢跟王爷没什么关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年贵妃不是在质问,她是在请求一个答案。
一个母亲,发现自己的儿子变了,变成了一个她不完全认识的人,她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而许芸芸,是那个唯一可能给出答案的人。
许芸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实话。
“奴婢跟王爷,是同一种人。”
年贵妃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同一种人?”
“是。”许芸芸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不是地理上的远,是……时间上的远。”
年贵妃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池塘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本宫不懂你在说什么。”年贵妃最终说。
但她的表情告诉许芸芸,她懂了。
不是完全懂,但她懂了。
“娘娘不需要懂。”许芸芸说,“娘娘只需要知道一件事——王爷他很好。他比您想象的更好。”
年贵妃看着她,眼眶忽然红了。
“本宫知道。”她的声音有点哑,“本宫知道。”
沉默了很久,年贵妃站起身来,走到许芸芸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许芸芸,”她说,“帮本宫照顾好他。”
许芸芸看着年贵妃的眼睛,看到了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毫无保留的爱。
“奴婢会的。”她说。
年贵妃松开她的手,笑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你不是说要教本宫种菜吗?走,带本宫去看看你的菜地。”
许芸芸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年贵妃说着,已经迈步走向门口,“本宫倒要看看,你那个冷宫的菜地,到底有什么好的,能把福惠那孩子迷得神魂颠倒。”
许芸芸的脸一下子红了。
神魂颠倒?王福惠?对她?
她连忙跟上年贵妃的脚步,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 第二十七章冷宫的春天
年贵妃来冷宫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第二天,冷宫的待遇就变了。
刘太监送来的饭菜不再是剩菜剩饭,而是热腾腾的新鲜饭菜,有菜有肉,甚至还有一碗鸡汤。送水的太监也比以前勤快了,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水桶里的水是干净的,不是从井里打上来的浑水。
许芸芸知道,这些都是年贵妃的面子。
在后宫,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一个被贵妃“关注”过的人,就算住在冷宫,也没人敢怠慢。
但许芸芸更在意的不是这些。
她在意的是,年贵妃知道了她的“秘密”——至少,知道了一部分。
一个母亲,发现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会怎么想?她会害怕吗?她会愤怒吗?她会想办法把“原来的”儿子找回来吗?
许芸芸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年贵妃没有把她当敌人。
那天在永寿宫,年贵妃握着她的手说“帮本宫照顾好他”的时候,许芸芸看到了一个母亲的全部柔软和脆弱。那不是贵妃对丫鬟的命令,而是一个母亲对另一个人的托付。
这份托付,重如千斤。
许芸芸站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嫩绿的菜苗在春风中轻轻摇晃,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很多。
“芸芸,你在想什么?”云若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鸡汤。
“没什么。”许芸芸接过鸡汤,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小主,您说,如果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是不是也挺好的?”
云若兰想了想,笑了。
“挺好的。”
是的,挺好的。
菜地里的菜在长,鸡窝里的鸡在下蛋,橘子每天在太阳底下睡觉,云若兰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杜嬷嬷教了她一套完整的拳法,刘太监每次来都笑眯眯的,李公公时不时送点布料和棉花过来。
冷宫不再是那个让人绝望的地方了。它变成了一个家。
虽然这个家四面漏风,虽然这个家的围墙很高,虽然这个家的门永远关着,但它是一个家。
许芸芸把碗里的鸡汤喝完,放下碗,拿起锄头,继续翻地。
春天的土是松软的,锄头下去,发出“噗”的一声闷响,泥土翻上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清新的气息。许芸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王福惠站在冷宫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袍,没有戴帽冠,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很多。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跟以前那些一模一样。
许芸芸放下锄头,看着他,笑了。
“王爷来了?”
王福惠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嗯。”
他走进来,把布包放在石桌上,然后走到菜地边上,蹲下来,看着那些嫩绿的菜苗。
“长势不错。”他说。
“那当然,”许芸芸得意地说,“我种的。”
王福惠抬起头看着她,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
“许芸芸,”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种菜的样子,很像一个人。”
“谁?”
“我前世的一个邻居。”王福惠的声音很轻,“她也是个女人,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过得苦,但她从来不抱怨。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种地,种完地去做工,做完工回来给孩子做饭,吃完饭还要缝衣服。她忙得像陀螺,但她脸上总是带着笑。”
许芸芸沉默了片刻:“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王福惠的声音更轻了,“累死的。”
许芸芸的鼻子一酸。
“但你还活着。”王福惠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你要好好活着。”
许芸芸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
“我会的。”她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了。
春风从冷宫的院墙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吹动了许芸芸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王福惠浅蓝色的衣角。橘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跳上石桌,蹲在那个布包旁边,好奇地闻了闻,然后打了一个喷嚏。
许芸芸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福惠也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远处的宫墙上,一只麻雀落在琉璃瓦上,歪着头看着这两个人,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