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个东西,玉连城身上种种异状均是因为这块玉石!叶枝枝眼睛一亮,双手突然被根须扯着拉开,同一时间,另有几缕根茎缠住了她的脚,将她拎到半空,扯成大字状。
“别动,你们都别动!”于川的声音从厚重的根须中传来,恶毒且颤抖,“你们再动一下,我,我就立刻叫这丑丫头五马分尸而死!”
玉连城掌心湿热,嘴上却笑道:“好啊,反正我不过跟她是萍水相逢,她死或不死跟我关系都不大。我只要保住于烈便可。”他转身对于烈道,“老头,你答应给我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好了,可是,可是尊使他们……”于烈看着叶枝枝,她本面色苍白,此时却因四肢被缚,脸上充血而一片通红。
“叔祖,我求求你,放了尊使吧,你这样,又何苦呢?我记得早些年,你求仙问道,最是心善。一时歪路,现在悔之未晚!”他老态龙钟,却偏偏对着一个面目年轻者一口一声“叔祖”,恭敬不已,可是大家皆感慨万千,丝毫觉不出可笑之意来。
于川小小的身躯扭动了一下,似乎略有被打动之意,可是他看看自己不人不鬼的身形,眸子里又怨艾深重:“对,我是咎由自取。可是有这么个丑娃娃陪葬,拉的一个是一个,我也无所谓了。我放你们出去,但是这个丑娃娃伤我根基,我一定要叫她陪葬!”
于川松开一条小缝想让玉连城带于烈出去。
但从那条小缝往外看去,墨线缠绕,隐隐金光。
“你,你们欺人太甚!”他当然知道这些墨线是干什么的,没想到疲于应付这帮人,竟没发觉这些要命的东西已经死死包围住自己。
叶枝枝早就在等这一刻。她立即咬破舌尖,逼出鲜血。
同一时间,竹灵火球心有灵犀般支起墨线,内外合力。
于川大喝一声,玉连城的玉石也金光闪闪,压住一众根须。
大家只觉眼前白光大盛,于川嘶吼声连连。
待白光褪去,叶枝枝手执着一个明黄法袋,虚弱地站在一个偌大的木头废墟中。
她将法袋收进戒指中,晃了晃,一句话还未说出口,已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竹灵和火球忙奔到她身边。
“叔祖呢?”于烈抓着玉连城的袖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枯木逢春一般,竟然渐渐恢复了刚劲之色。
“我,我……”他摸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了力气,脸上的皱纹也似乎没有了。
他高兴的大叫一声,看见玉连城的脸色,这才尴尬万分道:“那个,那个尊使昏倒了,我,我去叫人立刻请大夫。”
玉连城冷哼一声,见他喜滋滋地跑开,这才高声问道:“她,没事吧?”
竹灵已经抱着叶枝枝起身,她脸上的面纱已丢,更见她青白的没有一丝红润的脸,点点血迹顺着她的嘴角沁了出来。
火球跟在他身后,纠结地皱着眉:“喂,她究竟怎么样?不会,不会死吧?”
说出那个死字,他赶紧呸呸两口,住嘴不提。
竹灵已经护住她的心脉,一言不发,也不管那两个人,先将叶枝枝抱回内室安顿好。
于烈已经去请大夫,三人中只有竹灵略懂医术,可是叶枝枝受伤本为身基受创,又多用精血御敌,也不知寻常的大夫有没有本事救得了她,竹灵拿不准主意。
玉连城远远看着那个窝在幔帐中的丑姑娘,不知为什么,心中涟漪点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火球扒拉着竹灵,他早已被教训过,不敢跟叶枝枝过多亲近,可是毕竟在一起一月有余,心中还是挂念。
三人各怀心思,不消一刻,于烈带着大夫跌跌撞撞赶回。
“怎么样?”看着那一脸皱纹的大夫皱着眉,把脉许久不说话,火球急了,“有没有事你到底先说一句话啊!”
那大夫终于收回了瘦长的手指,慢慢道:“老夫行医多年还真没把过这样的脉象。按说脉象虚浮乃是心燥所致,可是这位小姐三焦阴气大盛,并非心火所能致。奇怪,奇怪!”
“能说人话吗?”火球恼,什么时候了,一堆罗里吧嗦的话,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竹灵看了一眼大夫,接口道:“你是说她三焦大穴处阴寒之气深重,可是周身症状却偏偏应该是内火过剩所致是吗?”
那大夫本被火球吓了一跳,看见竹灵虽也戴着面具,但文质彬彬,又精通医理的样子,稍稍宽怀,点头道:“简单说来,这位小姐体内阴阳之气失衡,最近气血不平,导致这两股气息崩溃,所以现在才会昏迷不醒。”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玉连城也听不太懂,他关心的只是结果。
“额。”老大夫虚汗直冒,心下计较良久,却还是拱拱手,“恕老夫直言,她体内本有常年余毒,不知被什么禁制着一直未发。就算我有本事调和她体内气息,这毒却是常年累及,一旦阴阳双气归和,余毒会顺延着遍及全身,当场便会复发。”
“更何况引导阴阳双气岂是简单的事情?你本也不会是不是?”竹灵冷冷道。
他冷汗涔涔,却也不反驳。
“难道她就这么常年不醒?”火球闻言一惊。
竹灵瞟着他,眸子里的神色一时变化万千,语气却更冷了:“我们与她的契约不过一年,若是她不醒,我们就守着她一年好了。”
火球听出他意思,赌气道:“一年之后就弃之而去吗?竹灵,你倒真没给你们羽山丢脸!”
竹灵心间一紧:“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是不是?”
他的话中已隐隐有痛意,火球却故意忽略不管,冷哼一声,淡淡道:“不管你怎样,我是一定要她醒。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他!”
竹灵咬牙:“好,好!临下山的交代你都忘了是吗?冒冒然去找他只会破坏之前的协议,到时候的后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的心思远比自己细密,说的更是没错,火球的脸一时涨得通红,却想不出反驳的话。
于烈本不知二人争执什么,可是叶枝枝是因为自己才弄成这样,他搓搓手,想说上几句劝解却又不敢。
玉连城却凑近了他:“我的东西呢?”
于烈脸色一白,他已恢复年壮模样,始作俑者也已伏诛,本是要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可是人性总是最奇怪的,救命之时什么都视若稻草,时过境迁之后却有些舍不得了。
玉连城怎么看不出来,他早已恢复一贯的模样,嘴角紧紧抿起,冷笑道:“那东西虽然珍贵,你从别人那买来时候不过也是冲着其救命之效,现在命已救还舍不得作甚?难道你是忘了我是谁吗?”
他虽然在笑,于烈却似乎听见喋血磨牙之声,这个人的身份,国都里的远亲只说过一句“惹不起!”
于烈不是笨人,尴尬地咧咧嘴,忙拱拱手,将大夫引出去,自己去取那样宝贝。
旁人都走光了,玉连城看看那两个互不搭理的人,本是同枝同气的两人,又是脾性都高的,竟然会为了一个丑丫头翻脸。叶枝枝,你究竟有什么魔力?
他清咳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天池是云殇的中心地带,医术要远比风涯城厉害得多,不知道我那里是否有能人异士,能救叶小姐?”
“对,不能去找他,先去天池好了,国都里的大夫总比这里的庸医好多了。”火球跳起来,抓住竹灵的袖子,“竹灵,我们去那里!”
这只死狐狸,似乎又忘了刚刚两人还在赌气来着。竹灵看着他一双依赖又期待的眼睛,心又软了下来。
“好!”
竹灵点点头,心中却是在想约定期间捉到的第一只怨灵就如此让大家元气大伤,不知以后还会如何。
玉连城已猜到三人有协议在身,竹灵火球供叶枝枝驱使,当下也不点破,只说自己有千里宝马,可以加急去天池,邀他们同行。
他身上有奇怪的护身,能抵御竹灵火球,可是叶枝枝伤的不轻,二人也是艺高人胆大,也不避讳,直接蹭车而行。
叶枝枝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知这漫长的一觉之后将是另一番天地。
玉连城不知是何身份,一路百里加急,每到马匹虚脱之时便投靠附近城镇,必有一干好马奉上,不到两天时间竟然已到天池城外,竹灵冷眼观之,也不过多询问。
只是这一路上,他却对火球变了态度。
他悉心照顾叶枝枝,从不肯假借火球之手,甚至多次斥责火球胡闹,反而对叶枝枝嘘长问短,呵护备至。
对火球偶尔可怜巴巴的撒娇也置之不理,似乎一心扑在叶枝枝身上。
火球本是大条惯了,从来都是竹灵跟在他身后擦屁股,这两天却似乎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反而对叶枝枝一个昏迷的女人好得不得了。他满心不乐意,渐渐地愈发看叶枝枝不顺眼了。
“你个坏蛋!”看见竹灵看着窗外发呆,他偷偷掐了一下叶枝枝,“你究竟是不是故意装昏迷搏同情啊?”火球心里念叨道,却不防这轻轻的一下后,叶枝枝白色纱衣上竟然溢出一丝血痕。
“竹,竹灵。”他结结巴巴地喊,指着那处血迹,叫道,“她,她不会是要死了吧?”
玉连城抬眉,这家伙,怎么动不动就是一个“死”呢?
竹灵跟他一起看向火球指的地方,只见一小缕血汇成一条线,渐渐引向叶枝枝的手指,她的食指上戴着一枚古朴的戒指。
竹灵一愣,随即想起,白吟风和于川都是封印在这枚戒指中,白吟风被冰封术所困,不会有什么动静,于川只是装在法袋中,难道挣脱了开来?
他想也不想就去取那枚戒指,不想戒指识主,竟是怎么也褪不下来。
眼见那抹血线越来越大,竹灵急,喝道:“你刚刚干了什么?怎么手臂上会有伤口?”
“我,我……”火球委屈,撇撇嘴,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谁叫你不理我,只管她,我,我不过是轻轻掐了一下,就一下,很轻的,哇哇……”
玉连城无暇管这两个妖怪,皱皱眉,取下自己的玉石,轻轻缠到叶枝枝的手腕上。
果然,血线嗖地中断了。
“快!”玉连城掀开帘子,摸出一块令牌丢给车夫,叫道,“快,赶紧去皇宫!”
再回到车中时,竹灵已经冷眼瞟着他,吐出了多日的疑问:“你究竟是什么人?皇宫也进出自如?”
玉连城却不答话,只是查看着叶枝枝的伤势,用手全力捏住她手臂上的伤口。
火球撇着嘴委屈地蜷缩在车子的角落,竹灵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自顾自道:“我听说,连氏皇族里这一辈有一个小王子,名叫连城瑜,最得以前皇帝的喜爱。连城瑜,玉连城……”
玉连城手指一顿,却冷笑静坐。
他们本已到达天池,只是到皇宫依旧有段距离。车是好车,马更是好马,这一路疾奔,坐在车内竟是难以感觉多大的颠簸。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火球却忽然浑身一哆嗦,毛发皆张:“竹灵!”他抓住竹灵的手,眉头微皱。
动物的本能反应。
竹灵迅速也明白了他的不对劲,有两股劲气正冲着这辆车而来。
眼见玉连城的毫无反应,明显这两人是冲自己而来的。
他与火球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而此时,只听马儿高嘶一声,饶是车夫车技惊人,车子还是狠狠晃动了一下才停下了。
“怎么了?”玉连城不满地掀起车帘,车子上虽然没有挂着自己的专属标记,但是车夫却是在天池里横行惯的,只要是天池中人无一不识,怎么会有谁不长眼拦住自己的座驾?
车子已经行到天池的集市上,正是要早市的时候,人已经慢慢开始多起来。
此时有人已经认出他,纷纷聚集在不远处,交头接耳。
也有不少人远远看着拦在车前的两个面若明玉的男子。
“你们是何人?”玉连城皱眉,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让开,好狗不挡路。”
他不过是探出头去,带得那块玉石偏了些,叶枝枝的血又开始凝聚向戒指。
竹灵一见,拎着火球破窗而出。
那两人见到竹灵火球均双眼微眯,却让开了马车的道。
那车夫本得了令急速赶往皇宫,竹灵火球身量又快,他竟是没感觉车上少了人,看见那二人让路以为是认出了自家主子的身份。
现在前面没了阻碍,主子有没有其他吩咐,自己当然仍是忙马不停蹄地赶去皇宫。
玉连城本是疑惑,看见那二人直奔竹灵火球而去不由恍然,这两个人必是修行者无疑。他们觉察出妖类气息,这才拦马查探。
竹灵火球不愿耽搁叶枝枝的医治,这才跳车,引开那二人。
玉连城一念及此也不管他们去向,只先将叶枝枝带向皇宫。
他正是先帝幼子,连城瑜,玉连城不过是将名字倒过来的化名。他接到飞鸽传书,知道国师连城奕正在皇宫做客,是以叶枝枝的奇症必可求他解之。
他看着叶枝枝带着浅浅伤疤的脸庞,暗自思量怎么求得连城奕出手。
要不,要不就说她是自己的女人?
连城瑜吓了一跳,他是王室中人,自小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偏偏都无多少感觉。现在怎么突然会对一个丑丫头有了感觉,说出去谁信啊?
可是连城奕毕竟是国师,虽然对自己好,可是多年未见,不知他现在怎样?
听闻国师近年愈发冷淡,平日甚少出手,只派他的弟子在大陆上周游。若是他弟子本事不济,他自己又不愿出手,那叶枝枝怎么办呢?
连城瑜皱着眉,看看身边的丑丫头,突然灵机一动,摸出一块丝巾遮住她的面容。
若是堂堂帝国王子的救命恩人,国师堂哥总不会不管了吧?再不济拉上皇帝一起求情!
就在他思量间,马车已经行进皇城之中。
而竹灵和火球却引着那二位拦路虎到了城门外。
你到这两人是谁?却正是国师座下的原小虫和乌小鸟。
他们本是被国师遣派回家的,只是自小离家,虽突然一见万分欢喜,但日日被众亲友所困,反而消停不得。
原来这两人原是天池大户原御史的庶子和乌将军的二儿子,自小也相识。
只是高堂门第,不同于洛小花自小无亲无故,桑小鱼的寒门小户。听闻二人归来,原府和乌府纷纷张灯结彩,日日笙歌,更有众多关系户上门打探,想要借着一些关系能得见国师。
二人不甚其扰,只是没有师命,连洛小花都独自在天池游荡,不敢前去皇宫。于是二人相约白日间暂避家门,出来喝茶。
想不到今日刚出茶楼,二人便觉出异象,一只外表平平无奇的马车里竟然夹杂多种气息,更是妖气与贵气凌绕。
他们知道连城奕原是皇室,便对这马车多留了几分心眼。
不想仔细一探寻,那车上竟有什么禁制般,能阻止二人的窥探。
他们心下惊诧,对望一眼,便直追其上,拦住了马车。
不想那车上竟真的蹿出两只妖孽,若不是心中有鬼何必跳窗而逃?原小虫和乌小鸟想也不想就跟了过去,这二人原就大大咧咧,不如洛小花桑小鱼细致,否则也不会忘了思考贵气妖气为何混在一起,这马车上剩下的是何人?
只见二人被自己引到城门下,竹灵停住脚步,皱眉相望。
竹灵放眼望去,只见这二人中庭饱满,器宇不同常人,又是中人,更是不容小窥。
他们褪去国师弟子的束缚,本未戴面具。
其中原小虫家族世代从文,生得也是一副斯文相,只是他因为是庶子,从小又离家,并未受到多少古板家庭的熏陶,所以行事潇洒,说起话来也是嬉皮笑脸。
而乌小鸟皮肤较黝黑,看起来虽沉稳,实则也是个调皮捣蛋惯了的,自小又与原小虫打闹,性子更与他合得来。
此刻他黑着脸,喝道:“两只妖孽,不好好在深山老林里修炼,来我天池何干?”
他看得出竹灵火球身上并无血腥,所以说话已经比平常客气了些。
可是竹灵火球哪知道他平时是何等样子,听见这语气,竹灵还好,火球却耐不住了,小火苗蹭蹭上涨。
他本因竹灵和叶枝枝之事吃了一肚子憋,这下右手一滑,甩出袖子,冷冷道:“是妖非孽,阳关大道,我们各走各的,关你何事?”
乌小鸟见他避重就轻,说话不逊,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原小虫已经拉住了他,笑眯眯道:“这位小兄弟真是长得不错啊!即是阳关大道,何必躲在别人车中?又何必一见我们就跳窗而逃呢?”
火球听他夸自己样貌,心中对他颇有好感,刚要开口,却被竹灵拉倒身后。
“二位,我们同为修行者,井水不犯河水,方才是有要事,怕当场说清了,我们的事情也就耽搁了。这才迫不得已引你们至此。现在双方讲明,我们也可以分道,后会无期。”
竹灵抱拳施礼,带着火球就想走,可是那二人怎会轻易让他们不明不白就跑路?
乌小鸟脚下一滑,已经与原小虫两方堵住竹灵火球。
“怎么?要打一架?”竹灵冷哼。
他本是难得如此沉不住气,只是牵挂叶枝枝伤势,且好言相说,这两人却如若无闻,一急一燥之间,也是怒火蹭蹭。
而原小虫与乌小鸟对望一眼,却难以肯定要不要出手。
竹灵火球虽为异类,身上却无血气,可见只是修为之类。可是天池国都,向来无异类敢范,且国师现在皇宫之中,不知这二妖是否存了什么心?对自己的行为也是遮遮掩掩,豪不坦白。
正在两师兄弟互相交换眼神之时,火球却气鼓鼓地一掌推开,避开二人方位,冲了出去。
“火球,小心!”
竹灵声音未落,乌小鸟已经晃身站到了火球身前,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四四方方的丝巾往空中一抛。
那丝巾本是纯白之色,抛到半空中却突然扩张,织就的经纬脉络全部隐隐放出红光。
火球一愣,暗道不好。他本是火性灵物,那方丝巾上却似乎能冒火,刺得他的皮肤都发疼起来。幸好竹灵早已出声提醒,他就地一滚,躲开那张网一般的物事。
与此同时,竹灵也奔到他身边。
可是乌小鸟的丝巾却不仅仅是一张捉拿的网那么简单,只听他一声呼哨,原小虫应声而上,与他各执住丝巾两个角,二人奋力一抖,只见万千金雨忽地落下,直射向竹灵火球。
这方丝巾本不是寻常之物,名叫金丝错,据说是陈抟老祖成仙之后抽取了千根灵竹的竹丝搓绳抽丝编织而成,以柔能克刚,百转千回,火烧不化,水浸不烂。
一旦被其包裹便挣不脱、扯不烂。又因为竹中有几株为湘妃竹,竹身上带了当年娥皇女英的眼泪,所以施法之时,能催动泪雨化作利剑,破法冻身,有封印之效。
金丝错本是乌小鸟家的祖传之宝,他师从连城奕之后得名师指点,更是钻研其中奥妙,这些年已经被他炼做一样极为强势的法器,非到必要时不出手,但是一旦施出便是百发百中。
竹灵和火球哪知其中奥妙,纵使二人有千百次对敌经验,只是以为那金雨是万分厉害之物,堪堪避开一众,不敢让其近身,却不想那些东西更是封印的标记。
二人虽然避开了所有金雨,那些利剑一样的金雨落地却不化,反而凝结成一根根指天的金针。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困在金雨阵中,脱身不得。
“这是什么阵法?”火球又惊又急,他不小心碰到了一枚金针,入手竟是焦灼万分,差点生生烫下一块皮来。
竹灵见状皱眉,看着那二人翩翩落在阵外,收起那片方巾,神色傲然,冷声问道:“你们究竟想怎样?”他捏紧拳头,心中已决定,必要的时候大不了鱼死网破。
乌小鸟与原小虫对视一眼,却也不知要拿这两只妖精怎么样。
他们本也不想为难,所以困住他们后一时也有点恍惚。异类修行不易,若是不问青红,一下子打散修为有些不道义。
可是连城奕在天池中,放任两个异类大摇大摆在国都里闲晃似乎也是不好。
原小虫叹道:“要不就先困住他们,过两日进宫禀明师父,由他处置便是。”
乌小鸟点点头,拍拍手放声道:“喂,我们也无恶意,只是国师座下,既然碰上了你们,便不能由你们在天池四处晃荡了。”
竹灵一愣,国师座下?难道?
他看看火球,还没来得及说话,乌小鸟已经将那方丝巾遥遥落下,包住了他们。
片刻功夫后,金丝错已经缩回小小一块飞回他手中,只见雪白的方巾上,中心却出现了一红一绿两个小点,却正是被封印在其中的竹灵和火球了。
原小虫见二妖已收伏,不由打趣:“还是你家老祖宗疼你,这宝贝,果真是无往不利。自师傅指导后,你用的到真是越来越顺手了。唉,可惜我家那帮不疼我,赶明我求师傅给我一件法宝,疼疼我这可怜的孩子。”
他话语虽是可怜兮兮,可是脸上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洒脱样。
乌小鸟却知他心中已起了涟漪,不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们四师兄弟中,虽然师傅最疼大师兄,最看中小师弟,对我最严格,但是对你却是最最放心的。”
原小虫呵呵一笑:“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我不是嫉妒,也不是自怨自艾,只是顺景随口一说罢了,你若还要较真,可真是看轻了我们相识多年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