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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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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后,叶枝枝却不敢睡觉,五芒星非一般之物,却不知是何人能布下如此阵法。联想到于烈一门都是凡人,但是均不过四十就老死,看来被吸取的即为生命了。

吸取他人生命为己用吗?只要阵中祭品一直有新鲜的存在,那布阵之人岂不是可以长生?她心中隐隐不安,但是更多的却是愤怒。

生命诚可贵,却不是可以肆意被剥夺的。她暗下决心,不仅要帮助于烈破阵,还要抓住布阵之人,为已死之人讨回公道!

而此时的国都天池,连城奕已经到达皇宫,连城璧见到他来万分欢喜,立刻吩咐开去。

皇宫内立刻欢喜异常,连城奕下榻之处更是焚香撒花,处处安置得当。

“瑜儿怎么不见了?我难得回来,怎么不见他?”连城奕已经将四个徒弟打发回家,自己先单独进宫与连城璧叙旧。

“那小子,天天四处撒野。仗着你给的护身符,改名换姓在天池除妖,玩的没地方玩了,这几日出城去了外地。”连城璧虽是一国之君,可是国师却是大陆神明一般的人物,按血缘来说,连城奕还是他嫡亲的堂弟。所以二人交流起来倒是真的像闲话家常一般。

连城奕点点头:“他本不是修行的料子,给了他一枚护身符原是保他平安,不想到成全了他。不过此次他出去倒也算是历练,你也不用太担心,际遇这种事情,本就需四处走动才能寻求到的。”

连城璧点头:“此次你回都城,可否是有要事?”

连城奕嘴角一弯,想到那个瘦弱的小娃娃,鼻间轻哼了一声却道:“北国冰封之地,不日将有异动,你做好准备,随机应变吧。”

“异动?”连城奕俊脸一寒,云殇北端连绵冰雪,本是历代封印恶魔之地,难道?

连城奕点点头又摇摇头:“你做好准备便是,有我在,放心。”

他是世代守护云殇的大国师,连城璧当然信得过,当下也不多言语。

连城奕行踪不定,洛珈山又向来不许外人涉足,此次难得下山,还会在皇宫中多待几日,连城璧欣喜异常,赶紧命人百里加急送信给瑜儿,告知国师回朝之事。

连城瑜是先帝幼子,自小得连城奕喜欢,连氏众多子侄,也只有连城瑜身上又一枚国师给的护身符。

风涯城中,叶枝枝一夜未睡,五芒星现,她心中万分不安。早饭时见到玉连城,竟然也是面色不佳,难道这家伙也是一夜未睡?

她犹在惊疑,玉连城却走近耳语道:“不如我们合作,早日解决此事怎样?”

玉连城突然提出要联手,叶枝枝半信半疑,不知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见她脸色迟疑,跺跺脚直言道:“实话跟你说,我有急事需走,但于烈手上有一样东西我势在必得。只要你帮我平定了这里的事情,帮我得到那样东西,你有什么条件,我能做到的绝对帮你做到,怎样?”

叶枝枝双眼一亮,果然,玉连城在意的是那样东西。

她装作思考了一会,点头:“成交。不过现在我还没想到要什么,日后再谈。但是你要先跟我坦白,为什么你不会术法,身上却有强大的修为气息?你是怎么看出我们不是国师座下的?还有,你怎么知道火球和竹灵是异类?”

玉连城一头长发懒散的半束着,侧脸线条分明,像是刻刀雕篆过的脸上,一双眼睛星光流转,却是痞气十足。这个人,竟然有点熟悉的感觉。

叶枝枝看着他越凑越近的脸,忽然醒悟过来:“你靠这么近干嘛?我问你话呢!”

“我们的交易里可没有互通身份这一说吧!”他拍拍手,调笑道,“若是我问你的来历你可会说?别的不谈,怕是叫你揭下这一层面纱,你也是不敢的吧?”

叶枝枝没有答话,他说的本不错。

玉连城已经走到屋外,向她招招手:“走,为表示诚意,我先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他本比叶枝枝等人早来几个时辰,已经在于府里折腾了一会,显然早有些发现。

此刻他在前带路,左转右转,竟是很是熟悉环境。

“去哪里?”叶枝枝跟着他虽不难,但是路线曲折,看见越走越深,却不一定能记着回去的路,当下不由停住发问。

玉连城脚步却不停:“跟着就对了,放心,这点小地方我一下子就摸熟了,不会迷路的。”

叶枝枝也不知自己为何轻易就信了他,这个人虽然玩世不恭的样子,可是冥冥却能给她一种信赖感。她虽然奇怪,但还是跟了上去。

终于玉连城在一处大树前停了下来。

“怎么?这是?”叶枝枝看着眼前的大树,三人合力估计还抱不过来,这树,至少也有百年了吧?她看了一下树叶,心中突地一惊,“这,这是槐树?”

她脑海中立刻记起竹灵说的话,细看一下,果真那槐树树身高处缠着一条粗大的铁链,时间历久,铁链上已经密密麻麻的上了一层铁锈。

这是五芒星阵的阵心!叶枝枝一念及此,立马紧张起来。

传说中五芒星阵阵心处是阵法的漩涡,稍有不慎,触发阵心,会搅碎阵中所有生灵。而这个阵法几乎覆盖了整个风涯城,也就是说,如果触动了漩涡,整个风涯城都会毁了。

“你知道怎么办吗?”玉连城指着槐树,问道,“我能感觉到,这里就是关键,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毁了它。”

“不要妄动。”叶枝枝绕着树身走了一圈,这个地方没有任何黑气,竟然比其他地方都纯净得多。是谁这么厉害,布下了这种阵法?这个大陆上的人甚至不怎么知道五角星,可是这布阵的却能精确地计算方位,以鬼木槐树为引子,布阵成型,吸收生气。

叶枝枝越发心惊,脑海里却努力地回想此阵的破阵之法。

玉连城看着那株大树,脸上阴晴不定:“那个方士二十年前曾出现在于府,难道是看见这棵槐树少说也有百年,心下思量,便以此树为引子,做法害人吗?这世上真有如此的术法,仅针对男丁,只针对一户?”

叶枝枝见他语气中既有疑惑又有向往,不知他对术法如此感兴趣,为何不自己修行呢?

她看着树,心下也是怀疑,若是见到一株槐树临时起意做法不是没有可能,可是城郊还有五株一样的百年槐树,难道都是凑巧?

可是若是百年前就已有心策划的事情,何必要等二十年前才开始实施呢?

那个莫名出现的方士真的是背后黑手吗?

她理不出头绪,心里却开始慢慢回忆现代时巫教的破阵之法,便道:“我有办法解开这个诅咒,不过现在还不行。”她看看天色,道,“我们先去准备一些东西,等到正午时分再过来吧。”

玉连城本不懂术法,见她信心满满便依言点头:“你需要什么告诉于烈那老头好了,他也算大户之家,赶在正午前备齐东西应该不难。”

叶枝枝点头,立刻由他引路返回,列了单子给于烈。

另一方面却去叫竹灵和火球。

一人力短,三人计长,只是这两人一靠近玉连城浑身术法便施展不得,没办法只叫玉连城先回避,叶枝枝分开安排两方做事。

于烈依照她的方子买了墨线朱砂,红烛黄纸等一系列做法用具。竹灵火球连接墨线,分别带着两头奔走五处槐树处,将五处连成五角星实体。

叶枝枝又怕无知之人破坏阵法,特地嘱咐一边布五芒星,一边在墨线上暗下术法,将墨线全部隐形,除非有修为者皆看不见摸不着此墨线。

玉连城则与她一起留在阵中的槐树下。

她将系了铃铛的红绳递给他:“去,缠绕在铁链上。”

“你跟我开玩笑吧?”玉连城看着高高藏在树身上的铁链,嘴角抽搐了一番。

叶枝枝瞥瞥他:“爬树这种事情难道要我一个小女子来做吗?”

“你不是修为之人吗?这么点高度难不了你吧?”玉连城满心不乐意。

叶枝枝将红绳塞进他手里:“你究竟还想不想早些回去了?这铁链上蕴含术法,怎么可能轻易让我挂上要他命的东西?你赶紧的!”

玉连城恶狠狠剜了她一眼,却也乖乖的开始爬树。

那槐树不知长了多少年,粗的不得了,一身的青苔更是又腻又滑。玉连城跌跌撞撞竟是一时也爬不上去,反倒在树上蹭了一身青苔。等到他不知第几次滑下来的时候叶枝枝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过他后心,手中用劲便将他扔上了树梢。

“臭女人,你,你……”玉连城一边抱着一根粗壮的枝丫,一边恨道,“你,你等着,我,我饶不了你!”这女人,原本分明可以将自己一举抛高,却偏偏还害得自己几番攀爬,身上脏了不说,但是数次滑落便是洋相遍出。

其实叶枝枝却是自有想法,她早知道玉连城全身灵气惊人,如此将槐树四处蹭,无疑是将部分灵气加诸树身,等于也是加了一层禁制,若有不测,这层灵气也会阻挡阵心片刻。

她也不与玉连城解释,吭声道:“啰嗦什么?赶紧干活。”

玉连城大怒,忽又想到什么又转笑颜:“好好,你等着好了。”

叶枝枝被他笑的全身发麻,却是艺高人胆大,一个没有修为之人又能耐自己何?虽说玉连城嘴角微勾,笑的阴森森,叶枝枝只得勉力不去想。

不久竹灵和火球各拈墨线一头回到于府,玉连城也挂好红绳。

叶枝枝执着墨线两头悄然打了一个法结,秀手一弹,墨线远远飘开去,如此以于府为中心已经形成一个偌大的五角星。她现在树前,凝视着粗大的树身,却迟迟不动。

“怎么了?”竹灵问。

“时辰还未到,而且还缺一味引子。”叶枝枝看了看日头,有些踟蹰,“血,只能找到鸡血,黑狗血,我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效果。”

“有火球!”竹灵面无表情地将某狐狸拖了出来。自昨晚火球跟叶枝枝腻歪后,竹灵一直对他冷言冷语,某狐狸终于着急了,既委屈又心酸。

此刻他眼泪巴巴地看了看叶枝枝,又看看竹灵,却一反常态地不敢插嘴反驳他的话。

幸好叶枝枝摇头道:“五芒星阵非同小可,现场只有我们两人不一定能震慑住。血引一出必须连绵不绝,除非阵破不得断裂。”虽然狐族生来灵性,修真者血液更是精华,可是当下却不能削弱自身实力。

眼见正午将至,叶枝枝顿顿脚:“机不可失,破阵要紧。”

此时早有一干人等在杀鸡取血,她也挨个嘱咐,务必一只公鸡血放完了再杀下一只,保证血液新鲜。

她又刺破手指,在备好的海碗中各滴了一滴血。

做完这些,叶枝枝支开玉连城,到了时辰,自己与竹灵火球站三方围住槐树。

“三星归泰斗,点破饲玉虚。”她面色沉重,双手食指扣起法结手印。此时日正当头,随着她一声令下,四周早在取血的小厮立即行动起来,一人杀鸡取血,一人将鲜血撒在地上涂抹起来。

用又重又厚的青石板铺成的地面本应滴水不漏,可是奇怪的是,那些血一沾地面竟然立即消失不见。本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大家不由都慌了手脚。

叶枝枝见状素手执香,喝道:“继续取血,直到血圈封闭。竹灵火球为我护法。”

她声音镇定有力,立刻稳了一干人的心神。小厮们忙不迭地继续取血摸地,不知用了多少公鸡,涂地者抹血抹的手都麻了,那青石板上终于溢出了斑斑血印。

竹灵和火球见血圈将成,立刻凝力将墨线支起。那连成五芒星的墨线本带了法力,此刻一激隐有破风鸣笛之声。

这声音越来越激烈,刺耳痛骨。普通人对之根本没感觉,可是竹灵火球本是异类,体质敏感,一时大为头痛。

叶枝枝不妨这层,见二人勉励支撑辛苦异常,心下大急。

却在此时,玉连城突然冲了进来,叶枝枝还未阻止,却发现竹灵火球的脸色好了很多。

“你究竟是什么人?”叶枝枝皱眉。

玉连城却似乎成竹在胸,挑挑眉:“山人自有妙招!所以我说,我们是合作,却不是仅仅靠你。”

这个人果真奇怪,既可以抵御异类,竟然还可以帮助?叶枝枝却无暇细想这些,将手中符纸挂上槐树,嘴里念起了清生咒。

清生咒本是清心寡欲的心经,云殇大陆上崇尚修行,其中清生咒乃是最常见不过的经文,是人基本都会念两句。玉连城犹在疑惑,却见树上的红绳蓦地收紧,铃铛也激烈抖动起来。

四周的小厮早就被吩咐好,一听铃铛声响,立刻将海碗中含了叶枝枝血的鸡血泼在树身上。

树上本缠了层层铁链,立时扭曲相撞,火花连连。

叶枝枝神色越发慎重,口中的清生咒也越念越快。

“晨莫西苑,流恋往生,顿首回身,以未央失。破!”随着她一声厉喝,那株百年槐树忽然全身颤抖起来,好像有着人性,想要挣脱束缚一般,所有的枝丫都狰狞起来。

而此时,竹灵火球拼力撑起的墨线突然光芒大盛,死死锁住整个于府。

那株槐树挣脱不得,愈发扭曲得厉害!红绳上的铃铛应景跳动得更加激烈,一时之间,众人耳膜均刺激得厉害。

叶枝枝强忍心中不适,十指微张,全力压住树身。不知过了多久,大家只觉得劲风四转,面皮发胀。

竹灵和火球尤觉得不适,正待发话,却见叶枝枝“噗”地吐出一口鲜血,血正中树身,槐树终于停止了颤动。

玉连城正在她身边,忙一抬手扶住她,她摇摇手,身子却止不住一晃,终于还是半靠在他怀里。

“解决了?”玉连城看着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又看看仍不敢妄动的竹灵火球,有点不敢相信,小小的清生咒就能了事?

叶枝枝深呼吸一口,慢慢点头,又摇摇头,指了指槐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气力不足,待会有事你务必帮帮他们。”

玉连城不解,正要发问,眼前的大树突然分崩离析,只听见吱呀声响云动,那株有着百年历史的老槐竟然在众人瞩目睽睽下一点点灰飞烟灭。

“呀?竟然,不见了!”一个年纪轻的小厮嘴巴微张,忍不住低声叫道。

玉连城却因为叶枝枝刚刚的嘱咐,不敢放心,一边看着消散的树身,一边四下张望,以防不测。

却在此时,远处却传来一声凄惨的呼声。

不待叶枝枝吩咐,竹灵已经飞身前往声响处,不消一刻,只见几株成人腿粗的根茎挣裂了青石板,一路高高耸起。那根茎末端缠绕着一个人,不是须发皆白的于烈是谁?

于烈因为是阵中“祭品”,所以叶枝枝早叫他远远避开阵心。想不到槐树根茎密布于府,受创之时舍弃外形,根却第一时间抓住于烈,想要补给。

竹灵青衫飘飘,掌中劲气所致,一干根茎纷纷断落,他提着已经吓得脸色青白的于烈赶紧奔回叶枝枝旁。

可是百年老树,根茎岂是竹灵一时能斩断干净的?于烈被救,剩余的根茎像是知晓若不做最后一击必死无疑。除了叶枝枝与火球落脚之处,外延所有的石板均被密密麻麻的根茎拱起,所有的根布成一张大网,将叶枝枝几人围在中心。

而外遭血圈之外的小厮们全都因大地颤抖跌落地上及沟壑里,虽大多都没有受伤,可是均心肝巨寒,胆小者甚至已经昏厥,剩下有些力气的都丢了血碗,直往府外逃命。

而叶枝枝等人被困在根网之中,哪知道外界的变故。

眼见根茎闭合,火球指尖火花闪闪,一掌劈下,木本惧火,可是那些根茎本深植底下,五行中土又克火,火球的真火竟然丝毫不起作用。

看见他还想再试,叶枝枝阻止道:“火球,省些气力,我们一起见见本尊吧。”

此时,阵中心只有她与竹灵、于烈、火球及玉连城,其余四人听说布阵的本尊竟然也在其中,不由色变。

叶枝枝看着紧密织成的球网,慢慢站直身子,凝视着只剩下一把铁链和红绳的中心,冷笑道:“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尊驾还不现身吗?”

她一语方毕,“磔磔”笑声从地底传来:“小姑娘,不错,不错!可惜在这阵心之中,任你再本事也是无济于事了。”

叶枝枝脸色惨白,虽被面纱遮面,但是大家均能瞧见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和眼中难得的紧张。

她没有否认地底的话,却问于烈:“你有子侄没有?”

于烈被竹灵擎着,腿脚发软,嗫嚅了好一会才道:“这,这些年宗室男丁均不惑而亡,传到我已无后人,我,我不愿此等惨状延续,是以一直未娶妻……”

叶枝枝点头,深呼一口气,对着中心大声道:“可听见他的话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撤去根网,现出本形,我助你轮回。否则,你今日苟喘,顶多再有数十年性命,他日大限将至,必会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可是地底却无声息,只有继续的磔磔笑声。

“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不识抬举?”火球怒道,但见叶枝枝如此谨慎,却不敢造次,只想以言语逼迫他现形先。

果真,地底的东西听见这话也怒意腾腾,只见铁链突然“嗖”地一声遁入地下,红绳也蓦地收紧,却又突然断裂,铃铛散落一地。

“小心,他要出来了!”叶枝枝小声提醒道,立即跟竹灵将于烈护在身后。而玉连城身上本有奇怪的护身之法,叶枝枝并不担心,但还是瞟了他一眼,提醒其小心。

果然,随着铁链声动,一个满面污垢,状如佝偻小孩模样的东西在众多根茎扭曲下慢慢浮出地表。

那人身形如同孩童,面目脏污,却依稀是个成年人的模样。由于常年待在地底,四肢已经萎缩退化,头发稀无,只是众多槐树的根茎苍劲有力,与之身体连城一脉,供其驱使。

看见布下如此大阵的竟是如此丑陋的人,叶枝枝不由皱了皱眉头:“如此蜗居地底,即使吸得众人生命,岁月无限,又有何用?更何况现在只剩下于烈一人,之后你将有何下场,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得多!”

“没了他,我再换个地方便是,小娃娃你好生啰嗦。”那声音粗哑,却没有反驳,只是一枝偌大的根茎“嗖”地袭来,叶枝枝护在于烈身前,忙结手印阻止。

只是那根茎目的却非于烈,叶枝枝只觉面上劲风袭来,心下暗道不好,那层薄薄的面纱却已撕裂四下飘散开来,她脸上的伤痕一时暴露无遗。

玉连城得见,眉头微皱,轻轻“咦”了一声。

叶枝枝却无暇顾及,大喝一声“放肆”,却再次咬破手指,将指尖的血弹了出去。那枚血珠一化成双,双化成雾。

树中人见状知道厉害,忙支起一干根茎密密遮住自己的本体。

只听如冷水滴在热铁上的“滋滋”声响,那片血雾所及,所有根茎均从中断裂,掉落地上,一接触地表,又全都化为黑水,渗入地表。

树中人扭曲着,“嗷嗷”大叫。驱魔人的精血本是最厉害的驱魔利器,那树中人根茎虽多,却不能死而复发,因此断落的根茎均是其根本。

就在大家防备其反击之时,于烈却突然指着树中人,颤颤巍巍,又是惊恐又是愤恨道:“你,你是叔祖?”

竹灵闻言捏住他的手:“你说什么?”

树中人刚刚一番挣扎,脸上泥污稍稍被蹭掉,虽然他身子已经不成人形,但是脸还是能模糊地看出人样。于烈仔细又看了看,嘴唇越发哆嗦:“不,不错,正是我的叔祖于川。”

“于川?”大家都看向那个不人不鬼的东西,面色巨变。

按照于烈的说法,他的叔祖正是第一个应验这个家族的恐怖诅咒,四十之际突然老死,可是没想到却深藏地底,一直苟延残喘到现在,而且还正是他布下如此大局,一直吸取着同宗血亲的生命。

于川伸出一只根须抹了抹脸,泥污褪去,只见他的脸竟然如初生婴儿般细滑,丝毫看不见一点皱纹。只是一双眼珠子阴冷无比,在众多根须之间阴森地闪光,他低沉地笑道:“呵呵,想不到你还认得我,只是我已经快不认得你了。”

于烈说出那一句原还有着侥幸的心里,如今对方如此一说正是肯定了他的话,他不由一阵心悸,差点没跌倒在地上。

“叔,叔祖,为,为什么?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叶枝枝惨白着脸,趁此偷偷将火球招到身边,她精气受损,此时唯有集齐三人之力才有可能击毙眼前的怪物。

听见于烈的话中对于川此等模样又是惊惧又是惋惜,玉连城嗤笑一声,突然插嘴道:“你可怜他做什么?他落到今天地步不过是咎由自取。”

叶枝枝站在玉连城身边,一听此话立刻戒备,生怕于川出手。没想于川却全身颤动起来,冷哼道:“你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玉连城料想自己猜得不错,看了一眼叶枝枝,她脸上虽有伤,却并不十分难看,此时见她一脸关切地回望着自己,玉连城心中竟然还有丝丝暖意。

可是男子汉大丈夫,何用一小女子保护?

他摸摸胸口,昂首向前一步,大声笑道:“难道我说错了吗?若不是这长生之术,你何必委屈自己活在这种地方,日复一日与烂泥蚯蚓打交道?那个方士还许了你什么?”

叶枝枝浑身一震,暗道自己怎么如此糊涂。一个普通人怎么会布下如此阵法?若主阵人是于川,布阵人大有可能是那曾经到访过的方士!

她脑海中立刻想到竹灵火球曾提及的千门,难道那方士是千门中人?她注视着于川的表情,想要探求更多消息。

竹灵和火球已经密语传声,偷偷将墨线慢慢收紧。

那城外的五株槐树上早就撒好了桐油,一旦墨线收紧便会发热生火。

叶枝枝早就吩咐,一旦三人聚集之时,便是放火烧树破阵之刻。

此刻玉连城与于川对峙,正是他分心的大好时期。

果真,于川听见玉连城的话,一时竟沉默了,许久才抬起脸,愤恨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先将于烈送给我,我心情好了,也许还能放你们一条出路。”

“笑话,我们非阵中人,你以为真能困得了我们吗?”叶枝枝示意竹灵护住于烈,跨了一步站到玉连城身侧,作势摆出一个“灭”的手印,悄然笑道,“我刚刚就说了,阵中只剩于烈一人,你以为你背后的人还会给你安排其他出路吗?利用你吸食了于氏一门,他就会灭了你,或者任你自身自灭,数十年之后,你便会烂死在这淤泥中。”

“不会的!”于烈根须扭曲起来,叫道,“他会安排下一处大阵,继续让我吸食他人性命的!我会继续长生,永生永世。”

“痴人说梦!”叶枝枝算了一下时间,那五株槐树已经被燃烧得差不多了,墨线应该一寸寸紧缩,将怨气慢慢凝结到于府之中,环绕在根球之外不远处。

于川似乎早有隐忧,此时一听她的话,竟然不住地重复道:“不会的,不会的,每个人我只取十中其三,余下七成全都供奉与他,他怎么会不管我,不会的,不会的。”

叶枝枝看时间差不多,直接道:“你可知道这处阵法需要什么?”

“难道不是一株百年老槐即可?”玉连城见她神色略有缓和,猜到破阵即时可取,也帮着扰乱心神。

“当然不是!”叶枝枝暗赞一声,他果真是聪明人,看也不看于川一眼,直接解释道,“一株怎可成事?若是如此,世间百年槐树比比皆是,何必非要取此处!”

竹灵火球早知阵法安排,此刻只是凝力倾心将墨线重重环绕此处,并不分心其他,反倒是于烈浊泪浑浑,眼巴巴地看着这二人,盼听出个所以然。于川本也是普通人,当然也不知所以,此刻也好奇起来,也没有其他反应。

叶枝枝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难道不知,城外五方有五株一模一样的老槐树,均是百年老树,平均分布,丝毫不差?”

“你骗我!”于川一怔,随即吼道。

随着这声怒吼,他们所在之处,所有根茎全部缠紧,排山倒海般往众人移来。

“玉连城!”叶枝枝只叫了这一声双手便被根须缠住,于川吸取了经验,此刻先死死困住了她。

她早就叫他必要之时帮帮竹灵火球。玉连城知道她这一声的含义,此刻不急着抓住她,反而倒退几步站到了竹灵身边。

他伸手从胸口处扯出一根红绳,绳子上系着一块圆形玉石。

那些根须本已接近那几人,那块玉石却突然金光大盛,凡靠近者均如飞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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