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
下午五点多,困意一下子涌了上来。
梦里是一座灰蒙蒙的工业城,满眼都是粗粝的建筑和纵横交错的管道,全都泡在浑浊发暗的废水里。
我像无根的浮萍,在半空漫无目的地飘着,心里莫名发慌,有点害怕。生怕哪里冒出来奇怪的东西,或者掉进那浑浊的水中。
飘着飘着,脚下忽然像是踩到了什么,触感一点点变得清晰真切。
“是你吗?你怎么来了?!”一开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没料到委屈和无助。
我以为这会是个噩梦。
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信号弱得几乎听不真切。
只捕捉到一句“别怕”。
她的双手轻轻搂住我,带着我往外飞,离开这片灰蒙蒙的天地。
没过多久,眼前的水忽然就变了——不再浑浊肮脏,而是清透见底,干净得让人心里一松。
她一出现我的内心就变得安定,先前的不安早就忘到脑后。
开始忍不住一路问东问西,可实在听不清她的回应,索性跟她说不用回答我,不知道为什么听不见她的声音。
我们就悬在一片清澈的水面上,她停下不动,好像在等着什么。
忽然,远处水里有什么东西左冲右撞,以一种S形路线飞快地朝我们的方向游来。
我急忙伸手指着提醒她,她却表现的好像很镇定。
那东西始终隐在水下,只留下一道划过的水痕。直到靠近眼前,上半截身躯猛地探出水面,通体透明,是一条由水凝聚而成的巨大蜈蚣!
慌忙间我下意识伸开手臂——
想把她护在身后。
虽然她才是那个带我飞、主导梦境的人。
虽然我连站都站不稳。
但那一刻,我只想挡在她身前。
水蜈蚣停留几秒,并没有其他动作。
它倏然扎进水里,继续向前游去,然后消失。
我还没回过神,整片水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看不见任何实体,只有水流在肆意翻起、升腾,变幻出各种花样,像是一场专属的水之表演。
原来她是特意带我来看这个的。
她轻轻把头搁在我肩膀上。期间好像说了什么,但我依旧听不清她的声音,她也不急,只是在我有所反应的时候,温柔地用面罩贴贴我的脸颊当作回应。
表演结束,我们又飞去另一处。水很深,但清澈透亮。
我们悬在那里停住,她的手刚向我的腰伸过来,我赶紧“警告”她,不许碰我肚皮上的痒痒肉。
耳朵听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她突然的笑意。只见她把手移向我的肩膀,却在胸口处停住,贴了上去。
我起先没在意,直到她的手,好像又发现了新大陆,轻轻捏了一下、两下......
我反应过来,一时有些羞恼:“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简直越来越放肆了!”
“哦。”她笑得更开心了,干脆又揉了一下——比刚才还轻,却更让人受不了。
我有些无奈:“别再捉弄我啦,你自己也有,去摸你自己的好不好~拜托拜托~”
她在身后笑的直发抖,那手还在悄悄作怪。
我无力制止,试图转移话题:“我有点怕水。”
她果然停下,隐约听见她轻声呢喃:“你怎么会怕水呢?”
我心里也轻轻一顿,我本该不怕的吗?
她终于不再闹了。
安静了一秒。
从身后慢慢贴近,然后双手环过来,轻轻揽住我的腰。
紧接着一声熟悉的“咔哒”——是面罩打开的声音。
她侧过头,贴近我的耳朵。
我隐约听见一句:“有我在。”
一片温润清凉的唇,轻轻柔柔,落在了我的脸颊上,一秒就离开。
我愣在原地,耳尖直发热。
突然间她又贴了上来,唇落在我脸颊上,然后“啵~”轻轻吸了一下。
我的心跳瞬间乱了,她却觉得好玩似的,恶作剧一发不可收拾,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任由她像吸果冻一样又来了两下,简直得寸进尺。
我发现了,没有危险的时候,她才是最大的“危险”。
我躲也没处躲,下面都是深水,跳“车”都没地方跳。
只能发出无力的抗议:“啊——可恶!”
她终于停下,突然想起什么,又凑过来,对着我的脸轻轻吹了口气。那气感真实得不像话,清冽的、干净的、带着她的气息。
“嚯——”这种“活人感”让我忍不住轻呼一声。
她在身后笑得乐不可支,心满意足,显然玩得很开心。
就在这时,我醒了过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我把窗帘拉开,没有关上。
——
【坐标:能量层E-5·源星·灵水之源研究总署·研究站α】
静从聚能舱里睁开眼的时候,小七已经扒在舱体的透明罩上等着了。
“怎么样?这次你是中途突然接进去......”
“时间仓促,声音通道还没完全建立。”静说,“她噩梦发作得太突然,我来不及校准频率,只能先把她从那个环境里带出来。”
“所以只有一句‘别怕’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