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没有再说话,他身体靠在椅背上,将是否告诉陆惊尘这件事全权交给了左玄。
左玄开口了:“你的推测错了。”
陆惊尘转头看他。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他们的目标确实是唐言川。那名单独找来的救援人员的视线也只在唐言川身上停顿。以目前我们这边了解的所有情况,最可能绞杀唐言川的,是唐家。所以可能跟你们所谓的‘绞杀事件’不是同一件事。”
陆惊尘的眉头一点点收紧,沉默了两秒,像是在重新整理自己的判断。
有家世的人不该出现在绞杀的名单里,因为那些被盯上的大多是无根无基却又不愿站队的孤雁,死在比赛中,悄无声息,连追问的人都没有。
但这次的事故真的跟‘绞杀事件’没关系吗?
必然是有关系的,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巧合,能在比赛中用着同一种方式制造‘意外’事件的,肯定是同一拨人。
所以问题就落到了另一个点上——唐言川。
唐言川虽然是姓唐,但出身边境星,从上一辈很可能就没有受过唐家主家的照拂,参加联赛以来,想必也没有主动去和唐家主家联系,甚至可能说,他拒绝了站队进唐家的保护。
他自始至终过着和林晟一样的生活,从未动用过那个姓氏带来的任何资源,不站队、不靠拢、不归附。
像一棵没有人遮风挡雨的小树苗。
陆惊尘转眼间已经思索了很多,开口:“方便讲一下你们为什么注意到那名救援人员吗?”
左玄没有立刻开口。
陆惊尘见状,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把桌面上的存储卡往左玄的方向推了推:“资料都在里面。你看完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可以联系我。”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林晟,就算是这次的比赛针对的是唐言川,但名单上最可能被针对的还是你,不管如何,如果你们决定继续参赛的话,务必小心。”他的声音很轻,说完立刻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晰。
天佑眼睛里再次蓄了眼泪,开口:“是不是因为眼睛。”
“不确定。”左玄微微低头,深吸了口气。
整个宿舍里弥漫着沉默,气压很低沉。
自从唐言川失踪后,只要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那么房间里就安静的不行,与以往完全不同。
林晟仰头看着天花板,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坐垫的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像是在跟别人说,又像在跟自己确认:“唐家是个突破口,我找我爷爷,让他给我下唐言川舅舅的联系方式。”
左玄不太赞同:“谨慎点,你只联系爷爷,让他去联系唐言川的亲戚。”
体检结果刚出来的那晚,唐家旁系的唐逸就找上了门,热情得反常;再往前,主系托唐绮宁递过话,要给资源、给帮助,被唐言川当面回绝;再往前,曜日的雨承骁在早餐桌上,状似无意地确认过唐言川和唐绮宁的关系。
一环一环,全都对得上时间。
“唐家。”天佑把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都压低了,“他们连自己人都……”
“不是所有的分家都算他们的自己人。”左玄说。
天佑再次开口:“我能做什么?”
“训练,修机甲,准备下一轮比赛。”左玄站了起来,“我去联系下程老师,问问他有没有人推荐。”
林晟和天佑都没说话。
只有门轻轻开启又合上,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程肖河跟着左玄来到宿舍的时候,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
他看着三人,叹了口气:“我猜到你们不会退赛,所以直接说替补的事情。我推荐的人已经带来了。”
他朝门口偏了偏头。
门开了。
进来的人是个女生,身量不高,站姿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总在测算什么东西的距离。
“自我介绍一下,白雪。”
天佑愣了两秒,猛地坐直:“白雪?!”
那个入学实战考试的第一名,之后几乎没再出现过,低调得像从年级里消失了,承德一年级最神秘的学生。
白雪对天佑的反应不置可否,先规规矩矩地朝三人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