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通过学校申请了学生观察员的名额，在赛方实习。因此，从小组赛到现在，她全程跟在赛方裁判组和后勤调度那边。

对三队的每一场比赛她都仔细的看过，四人的分工和定位，实力水平她也都一清二楚。

“程老师推荐我加入，但我先说清楚一件事。”白雪看着他们，很直接，“我的战斗力，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强。指望我补上唐言川的输出位，你们会失望。这一点，请你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打破安静的是林晟。

“那你的长处是什么？”

白雪抬起眼。

“我对比赛规则、野外救援等方面了解的比你们更加清楚，可以协助左玄做决策。”她说，“其次，虽然我战力比不上唐言川，但对上赛场的异兽和任务是没问题的。”

她说完，微微一顿，补了一句：“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先说清楚。”

左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关于唐言川的事情——”白雪的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清晰了，“目前赛整个现场勘察里，没有发现任何超阶异兽的遗留痕迹，也没有找到唐言川的身影，结果现在一句失踪就草草结论，我认为是为了给各方一个交代，让比赛能够正常顺利进行。”

她看着气压很低的三人，一字一句：“你们知道我是战场安全与应急监察方向，我这几天已经向军方提交了继续搜查的申请，同时也反馈给了家里的人关注这次事件，他们告诉我赛方和军部没有结束这件事情的调查。所以我说出来，是想让你们知道大家都还在对这次事故持续关注和默默调查，希望你们能对军部和赛方多一些信心。”

左玄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垂下目光。

林晟的呼吸慢了半拍，抬眼看了眼白雪。

半晌，左玄开口，声音平静："先说眼前的事。白雪，你负责后方统筹和规则辅助。林晟，你后面做主攻位。"

"好。"林晟应了一声，干脆利落。

敲定之后又简单对了几个后续配合的要点，白雪便先行离开了，她会在下一个比赛地点再跟他们按队伍入住宿舍，现在的宿舍房间，还是唐言川的。

夜渐渐深了，林晟爬上床，侧过头，望着窗外裂脉星沉沉的夜色，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想着事故发生前后的事情……

他默默从枕头底下摸出终端。

屏幕亮了，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拨通了老爷子的通讯。

响了三声，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声低沉而苍老的“喂”，带着有些沙哑的鼻音。

林晟喉咙紧了一下，低声叫了句：“爷爷。”

那头的老人语气并没有意外：“看来出院了。”

“我没事。”林晟把声音压得很低，“爷爷，我……”

林晟的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后面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老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语气沉了下来：“你们是兄弟，他会救你，你也会救他，你们都是好孩子。”

林晟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喉咙能挤出声音：“我太弱了。”

“你才多大，就想背负兄弟的性命在身上。”老头开口，“我相信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交给大人吧。”

“他们奔着唐言川去的，我……爷爷……”

明明答应了左玄跟爷爷互通消息，让爷爷帮忙告知唐言川的家人。

但听到这个将他养大的人的声音，这几天憋住的所有情绪都宣泄了出来。

他在这个世界，停留的这几年，认识的这些人里，最熟最亲的人就是老爷子和唐言川。

他接受不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老爷子的声音依旧很稳，静静地在另一头听着林晟的哭泣。

他没有催，也没有劝，就那么握着终端，像很多年前林晟嚎啕时一样，静静等他自己站起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林晟以为通讯断了。但他的眼泪慢慢收了回去，呼吸从断断续续的抽噎变成一下一下的深呼吸。

老头等到林晟的情绪渐渐平稳，开口的声音更低、更慢：“你肯定有很多的话要说，但现在他们都不在6233星，我一个老头子，传达也不清楚，你找个时间，联系包焰。”

那个名字落进耳朵的瞬间，林晟猛地攥紧了终端，指尖微微发抖。

包焰。

通讯纽！

林晟的手猛的一抖，他那枚通讯纽，遗失了。

他压住喘息，哑着嗓子问：“他？好。”

通讯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