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睛一看,感觉有些眼熟,像是外出的世子。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是老糊涂了,世子在契丹,千里之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见他转身要离开,安阳唤了他一声管家。
老管家身型一顿,转过身来,发现眼前的‘小乞丐’就是世子爷!
安阳在下人们惊奇的目光中踏入院落,一路寒暄回到卧室,换洗了一身干净衣物。
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安阳前去面见安定山。
站在安定山面前,两人都沉默了,安定山复杂地打量眼前的安阳,他叹息一声:“瘦了。”
安阳擦擦眼角滑落的泪珠,摇摇头,“不瘦,吃几顿就补回来了。”
安阳与安定山聊了几句,随后将主题聊到重点上面,安阳一脸担忧,“爹爹,如今北国得势,第一个针对的便是我们南国,顾文州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安阳抓住安定山的手腕,温声道:“不如我们全家搬迁吧!只要逃离这里,他就找不到我们了。”
看着如今懂事的安阳,安定山内心五味杂陈。
他拍拍安阳的手背,铿然道:“有爹爹在,南国不会轻易亡国的。”
离开书房,安阳的心还是不停跳着。他坐在院中的栏杆上,抓起一把鱼食丢进池塘。
“爹爹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安阳扶额,满脑子都是顾文州,看来如今只有等着顾文州上门了。
安阳起身,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至少要寻找一条退路,即便顾文州不放过自己,但一定要保全安定山,也算是这段日子对这段父子之情的回报了。
安阳急匆匆拿了银票出门,在熟人的帮助下,买下一块偏辟地的宅子。
做完一切,安阳回了宰相府,待在屋中,这些日子也听见不少下人的风言风语,全是关于战况的。
安阳有观察,这几天,安定山天不亮便去上朝,看来顾文州已经对南国宣战了。
精神紧绷中,战事如期而至。
北国正式向南国开战,而如今的契丹,单方面解除当初与南国的盟约。或许是顾及往日之情,契丹并没有加入北国的战营,而是选择旁观。
安阳叹息一声,坐在桌案上翻阅绘本。
耶律谈虽然没有加入顾文州的阵营,但四舍五入,也是站在对面敌营了。
府中这些日子,下人们人心惶惶,安阳已经听见有些人想要逃跑了。
见宰相府一夜之间,人心涣散,安阳踹开了房门,命令管家将人召集在院中。站在下人们面前,安阳审视一圈,厉声道:“宰相府从来没有亏待过任何人,你们都是爹爹从奴隶市场买来的,不是家里死了人,就是无路可走的流民。如今国家战乱,你们当中不少人已经开始想着逃跑。”
安阳看向管家,只见管家搬来一精美的木箱。
安阳命令他打开。
一阵亮眼的光闪过,众人看着眼前的一箱银锭子,纷纷咂舌。
“宰相府不收贪生怕死之人,现在有想离开的,上前领了安置费,拿上卖身契,就此离去。愿意留下的……”
安阳抿唇,眼神坚毅看着众人,“若是愿意留下,我会尽全力保证大家的安全。”
站在老管家旁边,安阳看着源源不断的人上前。
场上走了一大半的人,剩下的,纷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安阳叹息一声,吩咐道:“剩下的,各自干活去罢。”
转身,安阳蹙眉,原本觉得会留下一半的人,结果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还是对自己太自信了。
话说回来,想到自己之前的恶毒身份,想必经常打压这些下人,也难怪出现这样的情况。
如今府中人丁稀薄,若是顾文州的人打进了城中,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宰相府。
用不着士兵的血洗,光是那些流民就能将宰相府洗劫一空。
府中多是女人和老人,安阳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管家小跑上前,喘着气指向外面,“世子……闻、闻将军前来拜访。”
“闻将军?我何时认识将军了?”
安阳疑惑着朝外走去,他倒要看看,这个闻将军是谁。
“安阳。”
闻览岳一身甲衣,手中握着重剑,原本充满书生气的文人形象一去不返,如今倒成了英姿飒爽的将军。
安阳惊讶地看着他,“闻览岳?你变化真大,刚才差点没认出你。”
闻览岳打量四周,发现府中家丁陆续带着行李离去,再看向安阳,他看出安阳一脸的疲惫与无奈。
闻览岳转身,厉声吩咐:“你们留在宰相府,务必保护宰相和世子的安全。”
吩咐完毕,闻览岳才正式上前会见安阳,“此行原本是为了去历练,可沿途看了许多,我觉得还是将剑握在手中更有用。”他深情望着安阳,声音低柔:“此行回城,一是有硬仗要打,二是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