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可闻览岳压根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谁,他的对手是顾文州,是本世界的气运之子龙傲天。
安阳蹙眉,声音有些急促。
“闻将军,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如先管好自己的家人,闻太傅一把年纪了。你也不希望他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习惯了安阳的恶语,闻览岳淡然一笑。
“我自是保护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
安阳不解看着闻览岳,戏谑一声:“爹爹只是认你当了义子,不代表我们真的是一家人了。”看向围住宰相府的士兵,安阳最后好言相劝:“劝你给自己找好退路,本世子还有事,再会。”
安阳入府,站在府外的闻览岳直勾勾望着安阳的身影,直到那道略微消瘦的身型消失在视野。
“会的,我们会是一家人的。”
此次战况焦灼,北国新帝顾文州亲自带兵出征,一路打到百里外的响水溪驻扎。
南国帝宫已经乱作一团,帝王慌张地召集大臣们商量对策,朝堂上混乱不堪。
半数大臣提议撤离南国,迁往行宫。
就这一点,闻太傅与安定山难得一见地意见统一,二人立马反驳了那些建议搬迁的大臣。
“本相为官二十余载,从未听说过大军兵临城下,帝王举家搬迁的!”
闻太傅附和道:“是啊,如今敌军还未突破前线,若是陛下此时搬迁,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我儿现如今在前线浴血杀敌,若是知晓陛下已撤离了帝宫,他该如何统领这千万士兵?”
太子周武站在一侧,烦躁地看着这些七嘴八舌的大臣。
他想到当初的卑贱质子,如今一跃成为北国的新帝,心里满是忌恨。
“等一下!”周武上前一步,“我记得当初顾文州来到南国当质子,是在宰相府名下,当时世子可没少欺负他。我想顾文州定是恨急了世子,才会发兵南国,不如将安阳交出去。”
“谁敢!”
安定山红透了一双眼,活脱脱像恶煞。
他看着满朝大臣,“我安定山为北国忙碌了一辈子,如今膝下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谁敢动歪心思,本相第一个灭了他!”
巨大的威压令在场的所有人喘不上气。
闻太傅上前宽慰道:“安宰相,太子只是一时气急,当不得真。况且犬子与世子乃是同窗好友,定会护着世子。”
北国大军仅仅三日便攻破十座城池,按照这个速度,后天午时,便会打入城中。
安阳冲到院落,吩咐管家迅速召集人马。
“你们现在赶紧将能搬的搬走,全部搬到我买下的那栋宅子里去!”
老管家犹豫着上前,“世子,这事宰相还不知晓,要不要等他先回来?”
“不,爹爹若是知晓了,定会留在这城中。”安阳抿唇,一脸心疼,“北国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北国就此毁掉,就算是死,他也会死在这城中。”
安阳叹息一声:“先搬,到时候我亲自劝爹爹。”
站在门外的青石阶上,安阳五味杂陈看着街道上急匆匆的人马。
前线的士兵不停传来简报,直到午时三刻,前线传来消息,城池将破。此时朝堂上的所有人,终于坐不住了。
太子周武大吼:“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走!全部在这里等着顾文州来杀啊!”
周武吩咐太监:“所有人准备搬迁,立刻撤离帝宫!”
安定山的心脏抽痛,他望着人仰马翻的帝宫,宫女太监们纷纷人挤人,拼命地往宫外涌去。
看着头顶的悬日,安定山闭上双眼,张开双臂。
“安宰相!”
闻太傅气喘吁吁赶来,“我们也赶紧走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犬子已经备好了车马,快快随我一同离去。”
安定山屹立不动,只是默默看着这大好山河。
见他如此固执,闻太傅叹息一声:“这江山再好,也得有命才行,如今北国破了南国已成定局。”
见安定山还是沉默不语,闻太傅蹙眉道:“你不为自己着想,你想想令郎?他还一个人在宰相府等着你呢!”
听到安阳的名字,安定山神色终于动容。
他眼神深邃地看着闻太傅,紧紧握着他的双臂,坚声道:“看在你我同朝的份上,帮我照顾好安阳,他涉世未深,被我宠坏了。若是没有人庇护着,定是会受欺负。”
闻太傅摇摇头,眼神惋惜地看着安定山。
“好,只要犬子活着,便会护令郎一世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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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啊!大家快点跑啊!城被破了……”
“快点,那些士兵杀人不眨眼,快点跑,跑慢了就没命了!”
宰相府已经人去楼空,除了在院中等待安定山的安阳,只剩下老管家一人。
见外面混乱一片,老管家劝道:“世子,如今城已破,还是快些逃命罢。”
安阳摇头,固执道:“不,我要在这里等爹爹下朝,要是等不到他回来,我便不走了。”安阳红着眼抬头,看向勤恳一辈子的老管家,“管家,你先走罢,车马就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