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挑眉,舔舔干裂的嘴唇,违心接过耶律谈送来的吃食,“我勉强吃一点。”
迅速打开油纸,一股肉干的咸香味儿便飘了出来,诱得安阳差点把持不住流口水。
肉条选用牛身上最鲜嫩的部分,切割成长条,在高温下烘干,肉条筋道美味,溢着肉香。
安阳心想,这才是正宗牛肉干,比他去网红地打卡买的假牛肉好吃多了。
看着安阳终于吃下了东西,耶律谈嘴角荡漾着微笑。
“草原就是这样,虽说风景很美,无数的牛羊肆意狂奔,可始终在某些方面比不上南国。若你现在后悔,我可以派人将你护送回去。”
“拿来!”
安阳打断耶律谈的话。
耶律谈一脸惊愕,疑惑地看着安阳。
他目光顺着安阳的视线下移,发现安阳是在说他腰间放置的马奶酒,耶律谈轻笑一声:“这是酒。”
“我知道,你拿来就是了。”
安阳摊开手心,示意耶律谈交出那酒袋子。
被逼无奈,耶律谈知道自己不交出这马奶酒,安阳定是会生气的,他可不想再惹这位小世子生气了。
毕竟脸上的巴掌印还未完全消肿,此刻隐约还带着些许印记。
解下袋子,耶律谈脸上带着惊奇,将马奶酒递给安阳。
安阳打开盖子,往嘴里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安阳被呛得趴在车窗上咳嗽,他将马奶酒还给耶律谈,眼角咳出泪花。
“我早说过了,这马奶酒虽说由马奶制成,可却比南国的浊酒要烈。”
安阳擦干嘴角的奶渍,红着眼注视耶律谈。
“我知道,本世子只是想告诉你,别瞧不起我,你们能喝的,我照样能喝。别把我当成废物。”
帘子被拉上了。
耶律谈愣在原地,目光炽热看着手中的马奶酒,他笑了笑,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借着酒意耶律谈倚靠在安阳马车旁,“那个……本王子从来没觉得你是废物,反而很欣赏你。还是那句话,既然来了草原,我便不会轻易放手。”
两人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参云眼中,他一早便看见耶律谈往安阳那边走去,连带着昨晚两人看星星看月亮,他也全部看在眼里。
参云咬紧牙关,牙齿咔嚓作响。
等他回神后,发现远处的鹤一正看着他。
参云凤眸微挑,完全不惧怕被鹤一发现他对安阳的恶意,参云朝着鹤一邪魅一笑,表情甚是张扬。
鹤一低头,迅速转身离开。
“废物……连看都不敢看我。”
参云轻哼一声,回了马车。
队伍日夜兼程,终于在黎明破晓前到达王庭,王庭分为三个大殿,最中间的便是可汗居住的地方。左边是兄长鲁达的,右边便是耶律谈的。
部队各自安顿下去,耶律谈来到安阳的马车前,将帘子拉开,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像是玉面狐狸,“到了。”
安阳下了马车,在鹤一等人的保护下踏入大殿。
大殿空旷,但装潢华丽,符合耶律谈张扬的性格。不过相比宰相府,倒是显得有些简单了。
耶律谈抬手,殿外陆陆续续进来十余名婢女。
“这些奴婢从小跟在我身边伺候,你如今初来乍到,定有诸多不适,如今我便将她们赐给你可好?”
安阳启唇,“我——”
“嗯,好。”
耶律谈替安阳回答了。
安阳无语地嗤笑一声,他原本以为耶律谈是那种雷厉风行,做事狠厉的人,结果相处下来发现,对方竟然如此幼稚。
安阳摇摇头,“随你的便,我的住所在哪儿?”
“世子,请随我来。”一旁美丽的婢女上前,微微颔首,一副恭敬模样。
安阳点点头,朝她笑了笑。
伺候耶律谈多年,婢女们皆知耶律谈是家喻户晓的美男,可如今看见眼前这位,突然感觉自家殿下黯淡不少。
少女脸红垂目,含着胸将安阳引到偏殿。
踏入偏殿,鼻息间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安阳疲惫了一天,在闻到这股气息后,整个人都卸下重担。
他懒洋洋转身面向鹤一,吩咐道:“今日便这样,你也下去歇息罢。”
鹤一安静退出了房间,等到鹤一离去,房间内只剩下自己,安阳转头走向一旁的桌案。
桌案上面放置笔墨,安阳执笔坐下,铺开一张发黄的宣纸,点了墨水开始写作。
他的字迹潦草,看着歪歪扭扭,不过足够让人理解所表达的意思。
安阳奋笔疾书,在上面分享着几日以来的所见所闻,什么草原上的风吹草动、看见有小动物打架、天空上有抓人的大鸟……
写了一会儿,安阳嘴角微微扬起,心中的喜悦全部倾注在笔墨间。
他最后添了一句:顾文州,我想你了。
停笔。
安阳满意地点点头,一个人喃喃道:“顾文州,这次你一定要原谅我,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会天天缠着你的。”
安阳将信装好,来到窗边,朝着寂静的院落中吹了一声口哨。
一阵翅膀扑哧的声音传来,一只纯白信鸽立在安阳手腕上,不停啄着安阳手中的信。
“别急啊小信鸽。”
安阳摸摸它圆鼓鼓的脑袋,小心翼翼将信条绑在信鸽的脚上,随后吹了一声口哨,那信鸽听到指令,立马扑朔着翅膀,飞离了宫墙。
信鸽一路飞越宫殿就在快要离开大营时,突然射出一只弓箭,将其击落。
弓箭的头被人用布条包裹,并没有伤害到信鸽。
黑夜中,耶律谈将弓箭递给身后的参云,随后脸色发沉,慢步走到坠落的信鸽面前。
看着信鸽脚上的布条,耶律谈蹙眉眉头。
参云上前,见状添油加醋道:“三更半夜居然用信鸽传递消息,殿下,这个安阳一定有问题!”
“不。”
耶律谈将信取下,随后打开阅览,原本不悦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看得一旁的参云心惊胆战。
参云弱弱问了句:“殿下?”
耶律谈吐息,将信交给参云,沉声道:“以后安阳寄出的信,通通暗中拦截,不准飞出这王庭。”
接过耶律谈手中的密函,参云等耶律谈离开后打开,定睛一看,他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
“好啊,一边勾引着殿下,另一边还和其他男人有往来。”正欲撕碎信条时,参云嘶了一声,露出狡黠的目光,“不行,若是就这样撕掉,岂不是随了殿下的愿?”
参云轻咬下唇,随后重新将密函绑在信鸽的脚上,将其放飞。
他哂笑一声:“殿下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你的真面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