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安阳立刻意识到有诈,慌忙推开耶律谈,看见了藏在他身后的顾文州。
顾文州早早便收到安阳跟随契丹回草原的消息,这陌路是唯一通往草原的大道,顾文州猜测,他们必定会经过此地。
回到北国,顾文州依旧是不受宠的殿下。
可为了安阳,他不顾北国帝的喜怒,刚回到行宫便连夜出城,为的便是能够遇见安阳。
此时,顾文州站在鲁姆湖边,如琉璃般的水面,映出那颀长的身型。
“顾文州……”
安阳对上那双疏离的眼睛,呼吸一滞。他一路朝着顾文州奔去,在靠近对方时,顾文州却后退一步。
安阳慢下脚步,愣在原地看着顾文州,他低声问:“顾文州,你心里还在怪我,对吗?”
顾文州眼神清冷,似看陌生人一般望着安阳。
安阳上前抓住他的手,嘴角扬起微笑,“你刚才误会了,是耶律谈故意捉弄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什么都没有,你是知道的。”
安阳的解释,在顾文州眼里是如此的可笑。
顾文州余光看向靠在马车旁,一脸戏谑看着他的耶律谈,冷声道:“我是来告诉你,之行我收下了。”
“你什么意思!”
安阳不顾顾文州的态度,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什么叫你收下他了,之行他、他现在是不是在北国?”
语速越来越快,安阳有些语无伦次。
他眼尾透着红,眼前氤氲一片,忍着鼻腔内的酸涩气嗫嚅一声,拼命暗示自己不要哭。
“那我呢?我已经将自己全部交给你了。”
安阳眼神无助地看着顾文州,如同暴雨天久久未曾进食的野猫,眼中透着小心翼翼,生怕眼前给他希望的人,会就此撒手离去。
顾文州甩开安阳的手,声音冷促:“从未让你委身于我,那日是你心甘情愿,别忘了……是你欠我的。”
顾文州说完,感觉自己的心好痛。
他垂眸,眼睫微颤。
对上安阳那双令人悲戚的眼睛,顾文州便动了恻隐之心,他明知是耶律谈故意作恶,可他却还是这样伤害安阳。
顾文州转身,留给安阳一个背影,随后策马而去。
“顾文州!”
安阳站在原地,擦干眼泪,回头看向耶律谈。
只见耶律谈坐在马车头上,目光注视着安阳的一举一动。
安阳咬紧牙关,怒气冲冲朝着耶律谈走去,来到男人的身边,安阳无情甩了他一巴掌,冷声道:“你应得的。”
随从见此一幕,纷纷拔剑面向安阳。
见气氛剑拔弩张,鹤一与其余九名下人,纷纷拔剑保护安阳。
安阳静静看着嘴角流血的耶律谈,眼里无一丝一毫的惧意。
耶律谈吞掉嘴里腥甜的血液,目光幽暗看向安阳,他压低了声音说:“这是你给我的第二个巴掌。”
安阳眼神锐利,不露怯意。
“殿下!”
参云在马车中听到动静,迅速赶了过来,他挽住耶律谈的胳膊,目光阴狠看向安阳。
他掐尖了声音责骂:“不识好歹!就你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殿下!”
安阳瞥向耶律谈,表情淡漠。
“我自是知晓配不上王子,那便请耶律王子,以后与小人保持距离。”
安阳上了马车,关上小门。
看见安阳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参云恨得牙痒痒!
他眼神看向耶律谈时,眼里透着关心,满是柔情蜜意,“殿下,让奴家给你上药罢,他就是不知好歹,不配得到殿下的心。”
耶律谈恢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搂着参云回了马车。
他戏谑一声,似玩笑话。
“我给他真心,人家还看不上呐,看来只有参云你最得我心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参与嘴角抽搐,眼睛差点冒出火花,他记住了,这个安阳,果然是狐媚子。
就这短短几天,便将耶律谈勾得分不清东西了!
如今这只是相识不到半月,倘若让安阳跟着队伍回到草原,那岂不是引狼入室?
依偎在耶律谈的怀里,参云微挑凤眸,那双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既然有骚狐狸跑了进来,那他也得好好尽地主之谊才行。
“殿下,您出发南国时答应参云的,您该不会忘了吧?”
参云抬眸,那双桃花眼潋滟春色看着耶律谈。
一瞬间,耶律谈便将安阳抛掷脑后,他故作思忖,疑惑地嘶了一声,“什么?本王子怎么不记得曾许诺过你?”
“殿下!”
参云用白皙的脸蹭了蹭,柔声说:“您说的,只要参云答应您一起前往南国,回到草原后,便让参云住进您的大殿。”
“记起来了,看来本王子还真说过。”
耶律谈停下,将参云抱入马车,“天好地好,不如本王子的参云好,回到草原后,本王子便遣散后宫,专宠参云一人。”
被抱在怀里亲热,参云强颜欢笑。
他冷眼注视着前方,笑意渐冷。
参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出身便是流民,后被可汗大军所奴役,当初幸亏被耶律谈看上了,收入帐中。
要不然……
如今参云便会出现在那前线的军营中,做了最为低贱的军.妓。
他感受着耶律谈的体温,嘴角露出笑意,当初他能获得耶律谈的青睐,如今即使有个安阳,他也一定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若是有人想动摇他的地位,那便是死路一条。
参云嗔怪一声,用修长纤细的手指抓挠耶律谈,力度不轻不重,正好能让耶律谈发出压抑的舒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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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边如何?有没有气急败坏?”
安阳坐在马车中,掀开一面帷幔,看向鹤一。
鹤一骑在马上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不适,他沉声回答:“回世子,耶律谈抱着那个伶人便回了马车,听着声音像是……”
“知道了。”安阳眼神透着镇静,“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狗改不了吃屎。”
说罢,安阳撂下帷幔,将鹤一隔绝在外。
鹤一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剑眉倒竖,当顾文州出现的时候,鹤一清楚看见安阳的神色变幻。
是又惊又喜,带着一份小心翼翼。
鹤一顿足,愣在原地,看着长长的队伍,他的心情五味杂陈。
要是世子如传闻中一样跋扈娇纵便好了,这样一来,世子便不会纠结郁闷,不会被道德所约束……
遐想片刻,鹤一的思绪被草原的风吹乱,他扯动手中的缰绳,驱使着马匹跟上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