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一大早,房门外便响起了紧锣密鼓的敲门声。
“安世子,起床喽~”
耶律谈那讨厌聒噪的声音传来,安阳揉揉眼睛,烦躁地直起身子看向门外。
穿上衣服,安阳气呼呼打开房门。
站在门前,耶律谈仗着自己身型高挑,环臂低头看着安阳,嘴角浮现戏谑的笑意。
“你吵什么吵,很急着赶回你的大草原放牛吗?”
安阳这句嘲讽的话,令耶律谈笑出了声。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应该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放牛的?”耶律谈啧啧几声,点头道:“不错,放牛郎,我喜欢。”
安阳推开他,咕哝一句:“活宝……”
看着安阳越过自己,朝楼下走去,耶律谈嘴角抑制不住地笑,“第一次有人敢管本王子叫放牛的。”
楼下,鹤一安排了一桌吃食。
安阳落座,却见自来熟的耶律谈也跟着坐下。
一旁的鹤一正欲拔剑,安阳抬头止住了他,“随他的便,反正在一起也吃不了几顿了。”
端起小米粥,安阳舀了一勺,北国的小米软糯香甜,比南国的米要好吃。安阳喜欢软糯的东西,便多吃了一碗。
耶律谈注视着安阳,他发现,平日里他是瞧不上这些吃食的,不过今日一见美人用餐,他便赏心悦目,连这寡淡的小米粥都喝了三大碗。
耶律谈发现,安阳真是块宝。
难怪人人都想要。
安阳用餐完毕,起身便走向店外,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心情有些复杂。
“在看什么?”耶律谈上前,站在安阳身侧。
客栈外一时之间站着两位绝色天人,来往的百姓纷纷立足远处悄悄观看。
安阳目不交睫,眼神淡淡地望向城门方向,“我们什么时候起程?”
“只要你想走,现在便可起程。”
安阳转身,轻声道:“那起程罢。”
队伍休整一夜,再次准备出发,短暂的停留却引起某人的不满。
“殿下~”
一声柔美的男声从马车内传来。
耶律谈抬头看去,只见他那豢养的小雀倚靠在马车上,眼神弱弱地看着他。
耶律谈:“参云?”
参云天生有着一头深蓝色秀发,眼睛如同蔚蓝的宝石一般吸睛,靠着那张艳丽至极的小脸,牢牢将耶律谈的心攥在手里。
就连这次的南国行,耶律谈也只带了他一人。
仗着这点恩宠,参云从心底觉得自己不一般。
他上前,挽住耶律谈的手腕,用着发嗲的声音说:“殿下,能不能休息一日再行离开?奴家的腰好酸,为什么偏要听那个世子的话?”
他贴近耶律谈,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胸前。
耶律谈蹙眉,他一向宠爱参云,因为与对方的身体十分契合,可是此时参云当着安阳的面依偎在他怀中,却让耶律谈有些不适。
耶律谈无情推开了参云。
“殿下?”
参云不可思议地看着耶律谈,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他余光看向一旁的安阳,呵呵一声:“原来是安世子,我说今日殿下怎么突然换了个人似的。”
要知道,平日里,耶律谈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见豢养的小雀找安阳的麻烦,耶律谈握住参云的手腕,眼神锐利,沉声警告一声:“够了。”
耶律谈的手劲很大,令参云有几分吃痛,可当参云看见安阳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时,他便难以忍受。
终于,参云道出心中所想。
“殿下!他只不过是南国的小小世子,您怎么可以为了他这样对我!”
参云说完,便后悔了。
他忘了,忘了耶律谈从始至终都是自私冷酷的。
耶律谈那双冷到极致的眼睛正看着他,参云蹙眉,自知失了方寸,这才连忙低头退下。
安阳看了一出好戏,朝着耶律谈拍掌,“不错啊,这美人被你吓得花容失色,看来耶律王子今晚得费些口舌好好哄了。”
安阳越过他上了马车,拍拍车窗,“可以出发了。”
站在原地,耶律谈看着即将出发的马车,他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耶律谈啧了一声,解释的话停止嘴边。
安阳说的不错,他确实是那种夜夜笙歌,身边环绕莺雀的人。
看着辘辘而行的马车,耶律谈咬紧后槽牙,脸色有些难看。
出了北国城,往东再走十里地,便到了陌路,只要过了陌路,便正式进入草原边境了。
安阳坐在马车中,心里有些失落。
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有过幻想,幻想着顾文州会前来送他,说着冰释前嫌的话。
安阳嗤笑一声,觉得自己简直痴人说梦。
车队正常走着,突然停下了,安阳坐在轿中,等着耶律谈的解释。不出所料,车门被打开,那张俊逸的脸出现在安阳眼前。
耶律谈压低眉眼笑了笑,“前面便是陌路,过了陌路便正式进入草原,车队再往北行驶百里地,便到了契丹王庭。小世子,你可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抱歉,本世子的人生里就没有后悔二字。”
耶律谈听到安阳的话,嘴里发出笑声,他伸出一只手,眼神缱绻看向车内。
他轻佻道:“前方便是鲁姆湖,颜色跟西域的琉璃珠一样,本王子听闻世子自小喜爱漂亮物件,想必也会喜欢上这鲁姆湖,下来看看罢。”
安阳的目光落到他手上,一脸质疑打量着耶律谈。
“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安阳坐在马车上,眼神透着戒备,他知晓耶律谈的本性,天生花花肠子,口蜜腹剑,不知带着多少虚伪。
此时却装出一副深情模样,到底是做给谁看?
安阳愣神的几息,耶律谈耐心道:“小世子,就给我一次机会?这鲁姆湖是难得一见的美景,不比你们南国山水差。”
见安阳像只被人逼到角落的狐狸,一脸戒备,耶律谈低笑一声,用着恐吓的语气狎昵道:“我又不吃了你。”
“呵。”
安阳冷笑一声,抬手自然放在耶律谈的手心上,“我可不怕你,要是你敢耍花招,鹤一的剑就插在你这里了。”
安阳倾身,放置耶律谈手心上的手,轻轻抬起,修长的十指顶住对方的心口。
靠!
耶律谈心底骂了句脏话,脸上浮现绯红,他沙哑着声音回了句。
“知道了。”
就在安阳身子刚出马车半截,对方的手突然使劲,一个不注意,脚底打滑,安阳直直落入耶律谈的怀抱。
“耶律谈!”
安阳怒喊他的名字,抬头却对上对方一双奸计得逞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