惋惜,祂哪怕在哪里,眼眸中的点点星澜一点点被磨灭。祂在这里找不到出路,无法逃离,也无法改变,最后驻足在无垠之境里。万顷沧海静得只剩下潮汐的低吟,古猫兽蹲伏在孤礁之巅。
祂忽然竖起耳朵,耳畔掠过一道流星。紧接着,碧波轰然荡起,千丈银花腾空。
水雾散尽,一座葱郁的岛屿自深海拔地而起时,它仅仅是甩了甩尾巴,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望向那片新生的大陆,脖颈上的桃心,在初升的微光里,宛如是滴下鲜红的泪。
随后祂以古猫兽的身姿遇上小时候的徐燃子,和那位连祂都不敢直呼其名的【星星】,对方化成星光消逝,取代而之的是一颗星星。
徐燃子在沙滩上休憩,偶尔有海浪卷过来,打湿她额前的刘海。等她醒来之后,揉着眼睛眺望眼前的星芒,伸手触摸那颗闪烁的星星,嘴唇嘟起:“星星,好漂亮……奶奶,我成功了!我找到星星了!”
她满怀激动地在沙滩上翻滚,兴奋地大呼小叫。她高兴地带着祂和【星星】找到回家的路,嘴里说着:“奶奶,你说得真没错,这个世界上真有像是童话里跑出来的星星和童话猫。”
古猫兽几乎在少女的青春期里走过,活泼、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标签放在徐燃子的身上再合适不过。
猫的寿命通常在 十年到十五年左右 ,但随着饲养方式的改善和宠物医疗的进步,现在许多家养猫咪都能活到十五岁到二十岁,甚至更长。古猫兽去过不少次宠物医院,难以想象,差点被徐燃子给做绝育了,好在祂强烈地举起猫爪反对此事,否则自己就没有后半生的未来。
古猫兽的寿命比普通猫咪活得长,炼化成人后的寿命比之前更长,与人类无疑。这个过程被祂称之为蜕变,但蜕变的过程最是遭不住,容易被当作是自己已经去世。
徐燃子以为祂死去,给祂找个土坑给埋了,悲伤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个月,不吃不喝,最终还是被奶奶发现,劝她出去走走,她才勉强振作精神。
这一埋,就是十年之久,祂换成人类从泥土里爬出来,好在徐燃子把自己埋在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古猫兽的智商也跟着蜕变提高,祂学会了许多话题,还懂得很多人类不知道的东西。
现在,也成就了他。
欧伊法在熟悉的街边卖冰淇淋,可惜的是,这条曾经热闹的巷子,已经无多少人烟。年轻人向往大城市,大城市成为年轻人的庇护所,留有老弱病残的家庭,在城市里过着最普通且温暖的生活。
那个时候,科技还未发展到如此快速的地步。
欧伊法在街道上行走,走过两条街后,便看见一处小巷子,里面是一个简单的小饭馆。
店主坐在木制椅子上抽着旱烟袋,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盘卤味和两杯茶。他们一起走进去,老板笑眯眯招呼他们,欧伊法看着老板的脸,总觉得他像是某种动画中的怪蜀黍,他的头上还扎着羊皮帽。
“您要什么菜?我们这儿有各种口味的汤,你尝尝!”
欧伊法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老板的眼睛。
老板的眼珠转动着,不安地搓着手。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他疑惑地看着欧伊法。
欧伊法摇头:“没有。”
老板松了口气,端起锅盖,一边往锅里倒着肉沫,一边道:“我这里的汤,有些特别的味道。您喝了之后肯定会喜欢的,这里的靓汤特别会养生,春祛湿夏清热,煲汤养生不是煲够时间,是喝对方式。”
“您在煮什么?”欧伊法忽然好奇。
老板还未出声,身后有道女声插入:“冬瓜薏米茯苓瘦肉汤,清热排湿不伤脾。”
欧伊法听着熟悉的声音猛然回头,才叫刺激,他瞧见一个熟人,正是长大后的徐燃。长大后的徐燃差点让欧伊法认不出,瞳色是沉敛的黑紫,长发染上藏青,五官轮廓立体,面色温润,瞧着平和。对方的腕间串有黑曜石手链,颈间佛珠衬得气质沉静。
眼前一亮的是对方的衣品,新中式唐装搭配马面裙,外披大衣,红色围巾随性裹住脖颈,正如裴晏青下飞机后第一次见到的徐燃如是。
“您好。”欧伊法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徐燃摆摆手,她的手腕间挂着黑曜石,上面有个小小的吊坠,是她用黑曜石雕刻成:“这里的邻居我都认识,你是哪栋人家住户的孩子,跑出来不怕呗坏人抓住,然后拿出去卖掉吗?”
“你觉得我是小孩?”欧伊法心下一惊,蜕变之后确实由少年的形象出现,年龄不计当古猫兽的岁月,他的的确确是个一岁大的婴儿。
“不是吗?”徐燃子歪着头,那个时候她的脸颊圆滑,她的眉眼间带着灵气和天真,这样的人不像是会有心机,也不需要心计。
欧伊法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想到自己的身份在这里还有点受限,给自己随便换了个身份,便道:“我……是个孤儿,刚刚来到这里,看到这里有汤喝,快要饿死了。”
徐燃子听完,微微一笑点头:“果然,我是没看错,当时算出有一卦象,让我来此处寻人,原来卦象指的是你。”
欧伊法听不懂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只认为现在都是徐燃颇为古怪。
“小孩,你想不想当我的学生,我可以把毕生的心血传授给你。”徐燃忽然问起这句话,欧伊法恍然一怔,他想过很多种答案,唯独想不到,对方会是这般说话的方式,让他一瞬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欧伊法愣神间,徐燃又笑了起来:“看来是我太冒昧了,那就祝你好运咯!”
欧伊法听见对方转身离开,才缓过神,他的心跳加速,不知道为何,面对这个女孩子,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她是很早很早之前便看透了自己一般。
“小孩?”那个女声喊道。
欧伊法抬眸,徐燃子已经走出了小巷子,只留下那句话,还萦绕在耳畔:“想好了就跟我说吧。”
欧伊法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悸动。加上古猫兽的年纪,他不是小孩,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他已经是一个有思维的成年人。欧伊法不禁在心底苦涩一笑,最终答应做徐燃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