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等到沈陆两人到家,太阳已经西沉,柳含茵带上几个孩子已经回了山上。
“爹,咋样?”
众人都心急,却见二人风尘仆仆,只能耐着性子等二人开口。
“这庙的事,说是得等衙门公示一下,还有这租地儿事,老爷给了口风,说跟着庙一起办。”
竟是成了。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那咱家租了多少地啊,一共花了多少银子啊?”山月现下最好奇的就是这件事。
“你陆大叔租了十亩,咱家租了二十亩,租十年,想续租的话,先紧着咱们。”沈守拙喝了口水,清了清喉咙,继续道:“咱们这庙,一共是六亩地,按一两半一亩算,一共是九两,还得办契,我拢共给了宋大哥十两银子,剩下的,给他打酒了。”
“这租地,一共花了三十两,陆大哥十两,咱们二十两。”
听着沈守拙报账,山月心中小算盘一个劲儿地扒拉,算到最后,眉头一皱,盯着沈守拙一脸不解。
沈守拙看出山月的疑问,苦笑着点点头,“是,银子不凑手,你陆大叔借了咱们五两银子。”
原本沈守拙见手里的银子要花光了,就想着先租十亩或者十五亩,可陆猎户大手一挥,让他不要担心钱的事,他说跟着沈家人一起,习惯了,要是这地被别人买了,他反而会不自在,反正自己手里也有闲钱,索性就借给沈守拙先应急了。
地是买了,犯愁的事也来了,沈家人一下又回到了分家前的日子。不过好在,现在沈家可是有了二十亩山地,六亩平地的人家,等到来年庄稼收成,那沈家将会彻底摆脱贫穷的日子了。
送走陆氏师徒,沈家人坐在炕头上开小会。
“爹,娘,你们也别着急,银子没了,咱们还能再赚回来。”山月夹在沈守拙和柳含茵中间,一手拽着一人的胳膊,撒娇道:“这不是还有我和我二哥呢,我们俩还有月银,现在咱们收着庄稼,一冬的粮食也够了,咱们院子里还养着猪,喂着鸡,一般人家,哪有咱们这样的日子。”
听着山月清脆的声音,沈守拙一直紧皱的眉头稍稍有些舒展,看了眼自家闺女,刮了下她高挺的鼻梁,“我闺女说的对,就咱家现在这日子,换以前,想都不敢想。等收完庄稼,我就接着出去搭火炕,这一冬,也能挣不少。”
柳含茵一直没说话,思索半晌,喊了沈守拙,“守拙,我刚刚想了想,咱们既然跟郑氏兄弟签了契,不如就把他们也喊过来帮忙吧,咱们自家的庄稼要收,新买的山地也得整,收拾出来,不耽误种冬小麦,咱们去年都已经耽误一冬天了,今年说什么也得种上。”
说起种地,沈守拙立马来了精神,“是这个理,明天让怀远去传个话,叫郑氏哥俩来一趟,不光需要他们干活,还得研究研究这梯田的事。我听陆大哥回来讲,这修梯田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就光咱们这老些地,刨树根,清石头,就得个十天半个月的,还得垒上一圈一圈的田埂,把高处的土挖出来,填到低处去,还得修排水渠,就这一项项的,都是费功夫的活啊。”
“陆大哥回来还说,要是这梯田修好了,咱们这边还能在梯田上种水稻,要真是这样,咱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喽!”
第二天柳怀远就下山去喊郑氏兄弟上山,此时扬场已经有晾好的高粱可以拉回山上了,麦秆,高粱杆,是冬天最好的取暖材料,家里若是有手巧的,也可以做些工具,因此,脱完粒的麦秆和高粱杆,各家就陆续往自家拉。
自从沈家买了推车,这拉麦秆和高粱杆的活就是山月和海棠的,小姐妹没那么大的力气,一车也不多装,多拉几趟就行。
拉到第三趟的时候,就发现戴着草帽的郑北跟着外婆坐在院子里,两个人手里拿着高粱杆,不知在干什么。
见两个小姑娘回来了,外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将推车扶住,跟着海棠将车里的东西抱出来,整整齐齐的码在柴火棚里。
郑北见过山月几次,一见她回来,也知道这是主家的小女儿,慌忙起了身,对着山月点了点头,怯生生地唤道:“姑娘好!”
因为郑氏兄弟身体原因,山月一直不知道两人的年纪,直到后来沈守拙去办了身契,回来告诉山月,这两兄弟,最大的才18,郑北更小,才16,山月原来一直叫二人大叔,现在再次见了面,这个“叔”字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郑北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被山月这么一叫,郑北雪白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红晕,手脚慌得不知该怎么放,磕磕巴巴的说:“没,没做啥,我哥跟沈大叔下山去了,他们让我在这等,我,没事干,就,就编了个这。”
说着,随手递过来一个物件,山月打眼一看,好精致的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