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那边,也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温热的血液与查克拉一并流入体内,伤口正在愈合,眼睛的灼痛也一点点消退,只剩下酥酥麻麻的痒。
重吾沉稳的脚步声近在耳旁,“我在海边废弃的棚屋里发现了这孩子。”
隔着绷带,佐助依稀辨出未央模糊的身影。
“太好了,悠一没事!”她从重吾手中接过昏迷的男孩,探着那孩子的鼻息,话中的笑意怎么也受不住。
可是很快,她就没再笑了。
香燐气急败坏,烦躁的不行,“你这家伙,还不快点过来让我治疗!”
少女拖着还在渗血的小腿,无声婉拒了对方焦急探来的手,架起悠一,缓步向后退去。
“我先把他送去安全地方的。”
黑袍上的红云刺绣鲜艳刺目,在夜色里一点点淡了下去。
佐助皱了皱眉。
她果然,还是选择了划清界限。
——
远处的两人还在拿刀互抡,重吾本想过去帮忙,被水月厉声喝止。
锵!锵!
水月抓住破绽,一刀斩断连接着刀斧与铁锤的锁链。
栗原鬼人看着自己的爱刀遭此一劫,傻了眼。
就为了那点抠抠搜搜的酬劳?
他可不想把命搭在这种地方。
“可恶……你们给我等着!”
落水声转瞬即逝。
“哈?这是什么反派经典台词?!”
少年得意洋洋地收了刀,双手拢在嘴边冲着海面大喊:“不愧是前辈,保命的本事真是一级棒!”
那边是不需要自己出手了。
佐助收了心思,伸手扯掉了眼上的绷带。
首先透进来的是一片模糊的光亮,月色吗?
不对,月色是不会晃的。
那是断崖上的火光,以及被火光照亮的村民们的剪影。他们看似簇拥着一个单薄的身影,实则正一步一步,把那人往悬崖边上推。
泉野八云全身都被绑满了石头,他看不出丝毫恐惧,只是沉默地低着头,望向崖下漆黑翻涌的浪潮,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坠落前的一瞬,他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视线。
平和又温柔地,笑了。
扑通。
海面沸腾了。
于无尽翻涌的漩涡之中,八条暗红色巨型触手破开海面,直冲云霄。
降下真正的天灾。
——
狂风呼啸,惊涛骇浪。
八尾的本体比佐助能够想象出来的任何巨物还要硕大,区区人类与其相比,渺小得近乎可笑。
“重吾!水月!与我一同吸引它的注意力!”
少年一声令下。
“香燐,找出它的弱点!”
“知道了!”
水月化作水流,缠住来袭的触手。重吾则进入咒印状态,双臂肌肉膨胀,抄起鬼人留下的刀,从另一侧发动猛攻。
一柔一刚,勉强牵制。
“香燐?”
“我还在找!”
她咬紧牙关,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了下来,“它的查克拉实在太过庞大了……等等,头?这家伙的核心在头部!”
佐助握紧草薙剑,将大量雷遁查克拉导向全身,他的身影如同跃动的闪电游走在尾兽暴走的触手间,剑光大盛,在水月与重吾侧翼的支援下,直取八尾的头颅。
可是大海却是牛鬼的绝对主场。
被斩断的触手在数秒内重新长出,比先前更为粗壮。
“该死,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力量。”
水月被重生的触手扫飞,在水面上滚了十几圈才勉强重聚成形。重吾守在他身边,试图用蛮力硬抗,接过被砸进了海底的暗礁,浑身都是血痕。
“先撤到高处!”
意识到不能跟那东西硬拼的佐助一声厉喝,蛇队全员退到尚未被海潮吞没的悬崖。
八尾并没有追上来。
或者说,它没有追上来的必要。
阴阳查克拉在它的口中汇聚,黑白两色的光点彼此高速旋转,逐渐压缩成一整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黑色球体。
“被、被那种力量打到的话!”
感知力超群的香燐不住打着颤,她竭尽全力找寻着能够脱困的方法。
没有。
思来想去,皆为死局。
第一发尾兽玉偏离了其原有的轨迹,击中了众人所在的山崖半腰。
岩壁塌陷,碎石纷飞。所有人均被甩至半空,第二发尾兽玉紧随而至——
水月与重吾联手将其挡下,之后双双被冲击掀飞,不知所踪。
八尾仰起头,瞄准了半空中无处落脚的佐助。
第三发,蓄势待发。
“佐助,不要……”
香燐捂住了双眼。
她看不到那个人的生路。
坍塌的悬崖后方,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白雾自她体内奔涌而出。
寒意漫开,仿佛连灵魂都要冻在里面,蓄力中的黑色球体停在了半空,表面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黑霜。
短短一瞬的喘息之机,佐助躲过了那毁灭的一击。
“未央!”
落地的瞬间,他看到的是那人向后倒去的身影。
伸出的手臂,什么都没能抓到。
她笔直地坠入了海浪。
早已失去的不甘。
正在失去的愤怒。
尚未失去的恐惧。
堆积在胸腔里的情绪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最终一起涌入了佐助的双眼。
勾玉飞速旋转,彼此融合,重构出一个全新的六芒星纹路。
属于少年的万花筒写轮眼,在这一刻成型。
红与黑的世界里,四肢百骸灌满了力量,鼬的气息,就在身侧。
自己,绝不是孤身一人。
“天照!”
黑色的火焰在视线聚焦之处引燃,蒸干数十米深的海水。
大片黑雾腾空而起,被业火焚烧的尾兽在干涸的海床上翻滚、哀嚎。
“佐助君……”
恍惚间,少年听见了青年温柔的声音。
“动手吧,悠一……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