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背着未央在暮色笼罩的密林中穿行。
他的眼睛尚未恢复,全身的查克拉也不知为何陷入了一种滞涩的状态。
趴在背上的少女环着自己的脖颈,力道很轻,仿佛随时都准备松开。
隔着衣料,少年甚至还能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前面有陷阱,左转,小心断崖。”
她开口了,句式简洁,条理清晰,绝对不会掺杂多余的信息。
尽职尽责地充当着自己的“眼睛”。
他们就这样在夜色之中沉默前行,背上那人除了指路外完全不会主动开口,如果不是还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的微微起伏,几乎会忘记她的存在。
少年一跃而起,稳稳踩在断崖旁边的平台,顺势调整了一下重心。
“……抓紧。”
他似乎感受到未央的手指在自己肩头收紧了半分。
关于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佐助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他只记得无尽的黑暗之中只有那人留在身边,撕开绷带替他包扎好流血的眼睛。
“山脚下的海岸正在有人聚集。”
她那时是这么说的。
“一旦八云先生的意识重归本体,暴走的尾兽会将这里彻底吞噬,而滨之国也不复存在。”
“那不是正好吗?”
少年冷笑一声,随手用手抹去脸上残留的血痕,“这就是他们应该为自己的愚蠢承担的代价。”
对方并没有应声,可是佐助却能想象出来那个人此刻的表情。
她是真心会为了那些无辜逝去的生命而感到悲伤的。
脑中又开始一下接着一下地抽痛起来。
“先去救人。”
佐助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子,“带路。”
——
扑面而来的海风愈加湿重,两人贴着岩壁绕到了一处礁石后方,借着阴影的掩护,佐助察觉未央正预警似的拽了拽自己的衣领。
“有埋伏,十二点方向的树上藏着人……但是不确定有几个。”
“嗯。”
处于失明的状态令少年其他感官更为灵活,同时也对从龙地洞那里修行而来的蛇之理领悟更上一层。
他屏气凝神,发动了蛇之嗅探。
气流的波动,空气中的温度,甚至就连人体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热量……
佐助的眼前逐渐出现了一幅无比清晰的影像。
几枚手里剑破空而出,瞬间命中三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杂鱼,那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接二连三传来倒地的闷响。
他收回手中的细线,将那几人藏在了潮湿的草丛中。
集中心神所消耗的精神力要比想象中的还大,但至少还能撑得下去。二人继续沿着断崖行进,途中又处理了几组负责巡逻的喽啰,直到前方的地形忽而开阔。
“前方的营帐应该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旁边的山崖好像……”
未央冷静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有人出来了。”
对方的脚步声很重。
重到每走一步,脚下的沙砾与碎石都在为之震颤。
“嚯!瞧我发现了什么?”
虽然眼睛看不见,佐助也知道来者个大块头。
“让我看看,一个瞎了眼的宇智波家的小鬼,再加上……”
脚步声又近了几步,“嗯?那件衣服……晓?哈哈,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佐助,他的武器是刀斧和链捶。”未央的语速陡然加快,“分量很重,攻击范围至少有——”
哐啷!
锁链拖过沙地,佐助本能向后跃开,巨斧擦身而过,他随即抽剑格挡,草薙剑架住半空砸下的铁锤。
脚下的沙地寸寸龟裂。
“哦?瞎了眼还能找准位置?”
重击接连落空,男人却不见恼意,笑声反倒更大了,“看来要先解决你背后那双眼睛才行。”
风声突变。
“佐助,他的武器以锁链相连,锤子砸下时会蓄力,用来强化下一次砍击。”
“趁着这一击落下的空挡,在他抡起刀斧前瞄准要害——”
耳边的声音镇定自若。
佐助照她说的那般摆开架势,再次凝神发动蛇之嗅探,做足了一击毙命的准备。
然而他“看”到的,是砸向未央头顶的、近在咫尺的巨锤。
这家伙。
这家伙竟然打算——
情急之中,少年反手揽过她的肩膀,直接把人从刀剑交锋里甩了出去。
随后便是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呼。
“别擅作主张啊,你这个……你这个……”
背上一轻。
雷遁查克拉已被他激发到了极限,覆盖全身,饶是如此,铁锤的力道仍旧难以化解。
全身的骨骼都在震颤。
“真不明智。”男人越走越近,锁链被得铿锵作响,“白白浪费了那丫头给你创造的机会。”
“算了,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合葬的。”
一把巨刃从天而降,横插在两人之间。
“哟,这位大叔?您这么大的块头,欺负一个残疾人和一个小姑娘,是不是稍微有点没品?”
佐助没能忍住,喷出一大口血来。
残疾人?不会是在说他吧。
来不及细想,水月便将他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你说是吧,原忍刀七人众,栗原鬼人前辈?”
“嚯,你认识我?”
男人话音微挑,目光扫过少年那跟斩首大刀差不多的身量,稀奇不已。
“那当然了,忍刀七人众的传说,能吓哭雾忍村所有的小鬼头。”
水月一点都没发怵。
“虽然听说您老早就脱离了忍村,当个流浪佣兵勉强混口饭吃,没想到竟沦落到给一群渔民打杂的地步……”
“啧啧啧。”
鬼人被这几句阴阳怪气戳得一声怒喝。
“臭小子,速速报上名来,让我赏你一个体面的死!”
“那就听好了,本大爷名为鬼灯水月。”
少年的叫嚣不落下风。
“是个会将你们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天!生!战!狂!”
——
前有水月拖住战局,身后,熟悉的气息正渐渐逼近。
“佐助!你这混蛋!你这个冷酷无情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香燐嘴上不留半点情面,其实早就心疼得快要掉眼泪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
“少废话!”她又气又急,“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结果竟然从那家伙的戒指里追踪到了你的气息!你们两个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来不及解释了,香燐,快给他治疗。”
“我知道!”
布料的撕拉声有些刺耳,少年的头被人强硬地按了下去。
“快点咬,这种时候就别在意那么多了。”
他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