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回来,苦肉计吗?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放弃带走八尾的任务?”
“正是因为只有这种程度……才好不了啊。”
未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语气飘渺。
“我的身体只有受到致命伤的时候才会‘嗖’的一下恢复如常。”她抬起低垂着的头,冲着佐助露出一个略显荒诞的笑容,自嘲道:“说不定……现在把整条腿都砍下来的话,就就能长出一条新的?这样伤也就全都好了吧。”
“不死之身,还真是方便啊。”
她自暴自弃的样子让佐助感到无比陌生。
“砰——!”
少年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椅子,几步便闪至那人面前。
“开什么玩笑!”
居高临下的佐助眼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你真的觉得一点都无所谓吗?”
“你觉得这些话很好笑吗?!”
“那我要怎么做呢……”她像是自言自语,甚至就连反问都带着绝望的哽咽,“我还能怎么做?这就是……真正的我啊。”
面对那人灰暗的眼神,佐助那一连串的质问也顿时哑了火。
——
“不好了!佐助君!”
屋外传来八云由远至近的脚步声。
一把拉开房门的青年白着一张脸,神情慌张道:“我本来在安抚悠一,顺便提前告诉他一些将来的事,结果那孩子听到一半就跑出去了。”
很危险。
这是佐助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鼬生前在后山布下了幻术迷阵防止八云兄弟暴露,现在结界渐弱,这栋小屋的位置很有可能已经暴露。
“那些陷阱不是猎人布下的。”少年将剑在腰间绑好,“有人雇佣了忍者,试图搜山!”
话音刚落,屋外的火光冲天而起。
纷乱的脚步声与嘈杂的咒骂声将整间木屋团团包围。
“滚出来!滚出来!”
佐助按下挣扎着想要下床的少女,转身就和八云来到屋外。
院门外站满了人。
几十个手持火把和农具的村民们将连翘堂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那人约莫六十多岁,可身体依然强健,肌肉的线条在衣衫下虬结有力。
“前几天有人在山里看到了你和那个小鬼,我还当是他眼花了。”
他紧盯着青年的脸庞,眼神凶恶,手中的火把随之摇曳。
“三十年没见了,八云,你果然还活着。与那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你这个被诅咒的怪物。”
话一出口,身后人群的熙攘近乎沸腾。
“悠一呢?”
八云的目光在明灭的火光中尤为平静。
老人拍了拍手,昏迷的男孩子被两个强壮的村民架了上来,脑袋歪在一边,额头上还能看到红肿的痕迹。
“放了他,这一切都与那孩子无关。”
“那就要看你的选择了,必须完成当年的仪式以平息海神的愤怒,否则灾祸迟早都会降临在这片土地!”
他一锤定音,可人群中那些窃窃私语还是如同涟漪般扩散。
“真的要这么做吗?我看这些年来不是没出过什么事嘛……”
“要是仪式完成反而激怒了海神大人可怎么办?”
“……可是不这么做,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出事。”
佐助提剑上前。。
他已经看够了这出闹剧。
每个人都在可悲又自私地算计着,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在乎八云会不会死。
哪怕那个人怀着对故土深切的爱意,即便不被世人所理解,也要凭借一己之力默默守护。
八云也好,八尾也好。
那些愚昧无知的人们甚至以为只要牺牲一人就可以保全自身的生活,殊不知这么做了才会导致一切走向不可避免的灭亡。
太愚蠢了,实在是太愚蠢了。
少年甚至没有出剑,而是以右眼盯住了那两个挟持着悠一的村民。
只要一个幻术,他就可以让这场荒诞的闹剧曲终人散。
可就在自己将查克拉汇聚到眼球之际,刺痛袭来,少年咬紧牙关,继续强行注入瞳力——写轮眼的纹路破碎扭曲,血色褪去,只留下一层浅灰的底色。
所有的光都在瞬间消失了。
眼前的黑暗无形中放大了少年的听觉,人群的嘈杂声像是隔着深海从水下传来,有人在喊,有人在推搡,有人不小心将火把掉在了地上……
噼啪作响的燃烧声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混乱之中,一只手坚实地按在他的肩头。
“佐助君,照顾好自己。”
脚步声渐渐远去,佐助本能地伸手去抓,却又什么都无法抓到。
不远处传来了村民们丑陋的欢呼声。
他强忍着双眼的剧痛,在漆黑之中胡乱摸索着剑柄。
黑色的业火正在心中无限蔓延。
要杀了他们!他要把这里所有的人都杀光!
啪嗒。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少年颤抖的手背上。
下雨了吗?
不对,就连吹来的风都是干燥的,哪里是下雨的预兆。
又是一滴。
“没事的……佐助。”
有人轻轻从后边抱住了自己。
少年的身体随之一僵,正打算挣脱,却察觉到那双手臂却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
……算了。
心头即将焚灭一切的黑色火焰正在逐渐变小,最终与那几滴温柔的雨水彼此交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