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戳穿了目的的未央身形一僵，呆愣愣地看着那人手中那枚属于鸦的心脏。

——“请不要让沉默成为你们之间的壁障，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请试着去相信对方，然后共同面对。”

她的眼中不知不觉间溢满了泪光。

是啊。

自己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不能再这样隐瞒下去了，不能再这么逃避下去了。

她不想继续被那人误解下去了。

她想离开这里。

现在，立刻。

“天之……常世！”

铺天盖地的寒气瞬间封住了面具男的行动，空气中的水汽全部凝结成细小的冰尘，在他的身侧彼此沉浮。

宛若一场飘零于盛夏时节的漫天飞雪。

未央一把夺过了对方手中的齿轮，转身就朝着门口冲去。

此时她只想立刻离开这里，立刻赶到那个人的身边，立刻看到他的面容，然后——

门外只有一片灰色的死寂。

那里没有日月，却不知从何处透着惨淡的光亮，错落的立方体彼此延伸至虚无的尽头，搭建出一处没有尽头的灰色迷宫。

少女重重地摔在了其中一块立方体之上。

面具男犹如鬼魅般闪现在她的面前。

“之后还要清理这些石块上的血迹，还挺麻烦的。”他叹了口气，抬起手，语气中没有丝毫怜悯的意味，“不过，这么关键的时刻，可不能让你跑了。”

清脆的响指声划破天际。

未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白光吞灭，而痛觉也只存在了一瞬。

之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意识回笼的瞬间，少女正躺在灰色的石块上动弹不得。

浑身都是血。

彻骨的寒气从她体内渗出，将那些被炸得粉碎的伤口强行冻结在了一处。

未央试着动了一下手指，齿轮还在。

“看啊，这就是你。”

男人的语气满是浓重粘稠的恶意，“就连迪达拉那小子的迦楼罗都没法让你灰飞烟灭，这实在是太惊人了啊。”

他蹲下身，捏着少女沾满鲜血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觉得，像你这个连生与死的界限都能够超脱的怪物，真的会被你那些同伴们真心接纳吗？”

“咳咳……那你……又如何？”

未央虚弱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麻木的身体已经不会再感到任何痛苦了，她那双薄紫色的眼睛透过满脸狼藉的血污，紧紧盯着男人醒目的漩涡面具。

“就连常世的力量……都没有办法把你送回往生的国度。”

就算气若游丝，她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把自己藏在滑稽的面具后面……用别人的名字……招摇撞骗……”

“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宇智波斑。”

字字诛心的话语令男人的手指越收越紧。

“你不过只是个……假借他人名号的，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可怜又可悲的跳梁小丑而已！”

“……”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用这种怜悯又嘲弄地眼神看着自己？！

那只写轮眼的眸光迸发出了真正的、近乎要将一切撕碎的杀意。

只可惜她已经看不到了。

强撑着说完最后那句话后，未央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在冰寒中失去了意识。

——

雨隐村的地下走廊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地落个不停。

门外，一个浅蓝色短发、鬓角别着纸花的女人在此静静守候。

“长门的状况如何了？”

“有了您带回来的，漩涡一族的血液做药引，已经好了很多了。”

两人间的对话随之陷入了沉默。

“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斑先生？”

她冷淡的视线越过房门，最后落在门扉后方那个全身都被鲜血浸透的身影。

宇智波斑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关紧了房间的大门。

“收起你那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小南。”他穿越黑暗的长廊，虚实的背影转瞬就融于暗影之中。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个充斥着谎言与欺骗的世界里，任何不能被利用的东西，都没有存在的价值。”

“……包括她，也包括你。”

第九十八章·虚无的牢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