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祭的当日,整个村子竟然比往常还要冷清。
黄昏时分,加鲁达终于带着田之国的回信撞开了窗户。
信筒中除了一封简短的便笺,还勉强塞着一个卷轴与一个小型药瓶。
佐助先是拿起信笺极快地扫了一眼,暗中松了口气。他展开卷轴,认出了鸦一贯沉稳端正的字迹,旁边甚至还有未央用不同颜色墨水添加的注释与图解。
他们彻夜未眠,从残破的古籍中拼凑出了“深渊之主”的真实身份。
渊玄,传说中上古时期就存在的邪神之一,司掌梦魇与幻惑之力,其形貌不可名状,以人类的恐惧为食。经记载在远古仙人之战后就被镇压于东海之渊。
这下……就都对应上了。
他眉间下意识地一皱,就算人鱼祭是这村中之人对于恐惧具现化的体现,那水月的失踪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被恐慌支配的胆小鬼。
带着满腹疑问,佐助继续读了下去。
卷轴的内侧还附带着某个复杂的术式,是鸦根据残卷上的封印拓印补充而成的。
“渊玄的力量恐怕并不完整,只要能够修复封印石即可。”
工整的字迹旁留下了一滴墨渍,似乎能看出那人思索的痕迹,“封印术式理论可行,但是核心在于彻底拔除人们对于古神的信仰,否则加以他日必会卷土重来。”
佐助默默将那个术式记在心里,视线转而看向旁边的药瓶。
透明的小瓶子中盛装着海蓝色的液体,从便笺上来看应该就是鸦特别调配的水下呼吸药剂。
“事出突然,成品仅此一瓶,服用后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三十分钟。”措辞谨慎的注释旁边还挤着一行小字,明显是急促中强行加上去的。
“一定要算好时间,时间一到,药效就会立即消失!!!”
看着那三个惹眼的感叹号,佐助不用猜也知道出自谁手。他收起卷轴,将药剂贴身放好,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房间的门被轻声敲响,他拉开房门,看到了彻夜未眠一家三口。
“忍者大人……”店主的声音沙哑而绝望,“时间就快到了……请原谅我们不能招待您了。”
“我替她去。”
店主夫妇愣住了,一时间面面相觑,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佐助直接用剑挑落了少女头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满脸泪痕的脸庞。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质疑的余地,冷静又从容,“把新娘的衣服拿来,想要你女儿活命,就乖乖按照我的话做。”
——
夜色笼罩了海面。
聚集在海边的村民举着火把,脸上挂着麻木而敬畏的喜悦。
祭坛就设立在那块古旧石碑所在的岬角,老旧的码头也被简单装点了一番,栈桥的尽头停放着一艘装饰着白花与贝壳的木船,随着波浪的拍打微微沉浮。
从轿中下来新娘身披繁复的白色礼服,头上佩戴着宽大的兜帽与轻薄的面纱,整个人都被遮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白衣新娘被引导着坐上那艘小船,刺骨的海水几乎立刻浸湿了衣摆。
“吉时已到——!”
苍老的主祭一声令下,单薄的小船被众人合力推离了海岸,缓缓向着深海漂泊而去。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海浪的涛声逐渐吞噬了岸上的喧嚣。驶向昏暗海域的小船在波浪中颠簸,最终在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导下,开始缓缓下沉。
佐助拔掉了瓶塞,将药剂一饮而尽。
源自海水冰冷的窒息感被一种奇妙的温润所取代,纯白无垢的衣裙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他任由潮汐的牵引沉入海面,直到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周围皆是死一般的寂静。
扯掉了碍事的外袍与头纱,佐助催动查克拉在掌心凝结出点点流光,眼前的景象令他瞬时警觉。
数不清的少女尸骸眼眶空洞,黑色的发丝与海草彼此纠缠,早已腐朽的新娘服饰随着水流飘荡。
感受到了光的存在,她们……活了过来。
这些早已失去灵魂的傀儡,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地涌向了新的祭品。
时间紧迫,他毫不犹豫地抽出草薙剑,一路突破了亡骸的阻碍,通过写轮眼的探知向着那股最深沉的诅咒源头奋力游去。
穿过庞大的珊瑚森林,穿过隐蔽在暗礁下的溶洞,在海底的最深处,白发少年被黑色的触须紧紧地捆绑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裂痕的石碑之上。
水月双目紧闭,眉头深锁,脸上浮现着痛苦的神色,好在胸膛仍在起伏。
佐助抬手就是一剑,当草薙剑的剑光正要划过那些从石碑缝隙延伸出来的触手之时,水月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又来……一个……祭品?”
鬼灯水月,或者说那个正占据着他身体的存在,正歪着头斜瞥着黑发少年,紫罗兰色的眼瞳早已化为混沌的漆黑,“你的灵魂……也很美味……”
那声音带着重叠的回响,直接在佐助的脑海中炸裂开来。
剑刃被无形而虚无的力量弹开,黑暗的不明轮廓在石碑后不停蠕动着,越来越多的触手与眼球从水月的身体内钻了出来。
“去吧……”渊玄的低语带着无尽的蛊惑,“见证你伟大的主人重获新生的一刻吧。”
“喝啊!”水月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全身都在水化之术的暴走下变幻出数条手臂,直取佐助的心脏。
回应他的则是足以撕裂海水的雷光,佐助将剑掷出,狠狠将其中一只手臂钉在了石碑表面,并在对方攻击的间隙间空出双手迅速结印。
“千鸟!”
雷鸣顺着剑柄径直轰向水月的本体,被水化的躯体滋滋作响,就连古神的意识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出现瞬间的涣散。
“鬼灯水月!”佐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直接发动写轮眼入侵对方的意识,“还不快醒过来!你这副被操控的样子,真是难看至极!”
“佐助……?”,水月浑浊的眼眸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艰难地开口,“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点,太多管闲事……”
察觉到寄宿之人的反抗,渊玄持续不断地加深侵蚀,漆黑的漩涡席卷而来,直接将佐助从水月的精神世界里逼退。
“放弃吧,鬼灯一族的后裔,臣服于我,我将赐予你真正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