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情感的家主夫人×死了一百多年的家主
1
玉人村的真相被揭开之后,周殷花了很长时间去想一个问题:环重乐英身上的契约,到底能不能解?
任何一个有基本法阵实践经验的人都知道,法阵一旦被契约,便只有两种解除方式——法阵主人死亡,或者法阵主人自愿解除。
而环重乐英这个“法阵”的主人,是环重维。
那个四岁时被父亲按着完成契约的孩子,如今已经是魔法师行会的行首。从实操层面,周殷当然可以直接杀了他,但她不能——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行首一旦在任上死了,魔法师行会必然大乱,她的研究计划会全面受阻。
她需要一个更干净的解法。
于是周殷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她直接去找环重乐英,要求查看契约法阵的原始结构。
环重乐英没有拒绝。她似乎已经对一切都无所谓了。
在玉人村管理部的办公室里,周殷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那个契约——环重乐英从体内放映出那个结构,放大十倍才能勉强看清魔力流动走向,节点之间的连接极其复杂。
这东西是禁术,不能贸然给她老师明镜看,因此周殷自己把契约完整地抄下来,又花了三周时间,勉强将基本结构研究明白了——但从破解的角度,毫无用处。
因为这个契约实际上有两个主人——其一是施术者,以极高的魔力总量刻蚀了契约内容,其二才是环重维。
2
周殷直接在其中一座玉人村重新找到了环重乐英。
开门见山,周殷对环重乐英说:“契约是两个人一起完成的。施术者有很高的天赋,意味着很有可能是环重铭本人。”
环重乐英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又如何?”
“意思是,就算环重维死了,契约也不会解除。”周殷把等比缩小版的契约复制图拍到桌上,看着那个沉默的女人,“环重铭必须亲自解除它。或者——”
她停顿了一下:“或者他必须死。”
“他已经死了。”环重乐英说。
“显然并没有,契约状态显示仍存在两名‘主人’。”周殷说,“环重前辈,我需要确认他的死亡。”
环重乐英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殷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她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钥匙,上面没有任何元素附魔的痕迹,纯粹由黑曜石雕成。
“跟我来。”
3
周殷跟着环重乐英穿过玉人村的主干道,走进管理部办公楼后面的仓库。那扇门需要三重验证——虹膜、魔力特征、以及那把黑曜石钥匙。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空气中弥漫着极寒的冰元素,即使对于火属性魔法师来说也有点过于冷了。
“您在这里藏了一个冰窖?”周殷问。
环重乐英没有回答。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冰封的门。环重乐英把钥匙插入锁孔,门上的冰层应声碎裂,露出里面的空间。
那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都是天然的冰晶。房间中央摆着一具冰棺。
周殷走过去,透过透明的棺盖看到了里面的人。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环重铭躺在冰棺里,穿着一件极为华丽的红色法袍,酒红色的卷发被精心梳理过,发间缀着细碎的红宝石。他的面容完好得不可思议——肌肤白皙,嘴唇微红,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辨。如果不是胸口插着的那把匕首,周殷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匕首的柄是黑曜石的,和钥匙是同一块料。
“他什么时候死的?”周殷问。
环重乐英的声音很轻:“环重维四岁生日那天。”
周殷猛地转过头:“契约完成的那天?”
环重乐英点了点头。
“他完成了契约,然后回到这里,把这把匕首插进自己的胸口。”她伸手抚上冰棺的表面,指尖在棺盖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雾气,“他让守卫通知我来收尸。我赶到的时候,他还有最后一口气。”
“他说了什么?”周殷问。
环重乐英沉默了几秒:“他说,‘你会一直活着。’”
周殷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爬上来,和冰窖的寒冷无关。
她重新看向冰棺里的人。那把匕首的位置精准得可怕——穿过肋骨间隙,从心脏的正中间刺入,刀尖从背后穿出。这不是一个垂死之人胡乱捅进去的,这是一个精通人体结构的魔法师精心计算过的致命一击。
但实际上,他没有立刻死——甚至,他压根没有完全死亡。
“他没有死透。”周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