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朔突然抬头:“你看什么?”
他移开视线:“没什么。”
宁朔没追问。他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他希望她追问,希望她问“你是不是在看我”,希望她问“你为什么老来”,希望她问“你是不是不想走”。但她不问,她从来不关注。
陵月琸坐在那里,突然说:“我想再要一个孩子。”
宁朔抬头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个,但他知道,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陵月琸想了很久,才说出来:“小玖一个人,太孤单了。”
宁朔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她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在策划案上批注几笔。陵月琸坐在旁边,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蠢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过了很久,宁朔站起来:“走吧。”
陵月琸跟着她走进房间,像很多年前一样,但又不一样。那时候他是为了家族,现在他是为了自己。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蠢的事。他知道她会看穿他,知道他留不住,知道结局不会改变,但他还是做了。
10
陵月琸第二次怀孕的那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他躺在那里等她,宁朔摸了他的头发。他闭上眼睛,结束之后他就感觉到了——和上一次一样。他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东西,她的东西,但他没有说。
陵月琸等了一个月,测了一次,阳性结果。他把报告锁进抽屉,和五年前那份放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早就知道。协议上写的是一次,一个孩子,归陵月家。在宁玖被送到宁静商会的时候,双方就撕破脸了,协议已经结束了。
宁朔不需要再见到他,但他还想见她。所以他找了这个新的理由,表面上是为了生二胎,实际只是一个让她继续见他的理由。
陵月琸开始数日子。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肚子开始大了,他开始穿宽松的衣服。
宁朔问他:“怎么瘦了?”
陵月琸说:“最近胃口不好。”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不知道她信不信,他只知道她没追问——她从来不关注。
陵月琸还是继续来见她,每星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每次走进那个房间,都像第一次一样紧张。她看他的时候,他移开视线;她摸他的时候,他闭上眼睛;她问“怎么了”的时候,他只会答“没什么”。但他的身体在变,他穿更宽松的衣服,控制呼吸,在她离开之后才敢把手放在肚子上。
11
陵月琸把孩子生在了陵月家。
生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人知道。他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皱巴巴的,像宁朔,不像他。他抱了很久,才叫来了人。
“这是我的孩子。”陵月琸只是这样说,没有提别的。
也没有人敢追问。他是陵月琸,没有人敢问他孩子的母亲是谁。孩子留在了陵月家,没有出生记录,没有母系血缘证明。
而陵月琸还继续去找宁朔,带着秘密,隐瞒第二个孩子的存在。
宁朔抬头看他:“你最近来得少了。”
“忙。”他说。
她没回话。
陵月琸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他希望她追问,希望她问“忙什么”,希望她问“为什么瘦了”,希望她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但她从来不问,从来不关注。
陵月琸坐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藏了一个孩子,一个她不知道的孩子,或许也是她永远不会知道的孩子。
他藏得这么好,她什么都没发现。她不会发现,就不会管陵月家要钱,不会把他们现在做的是变成“项目”的一部分——他应该高兴的,但他没有。
12
陵月琸发现自己好像不太一样。
怀宁玖的时候,他没什么感觉。不吐,不疼,不累,像身体天生就该做这件事,他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后来他才知道,不是的,高天赋魔法师怀孕,大部分人都很艰难。但他很轻松——只能说明,他好怀,太好怀了。
陵月琸开始记录,身体的反应,受孕的时间,并且估计成功的概率。他发现自己和书上写的不一样,高天赋魔法师千分之一的概率,在他身上,好像不是这样。他开始想一个计划。
他可以不告诉宁朔,继续生下一个。
第二个孩子,他留在了陵月家,后来显露天赋,是冰系。
第三个,冰系。第四个,还是冰系。他把冰系的孩子都留在陵月家,一个,两个,三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母亲是谁。
他是陵月琸,世界前五十的冰系天才,陵月家的继承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陵月琸继续找宁朔,带着他不能说的所有东西。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也许她知道,也许她只是在等他开口——但他不会开口的,因为一旦开口,一切就结束了。
他不能再以“看孩子”的借口来见她,不能再以“再生一个”的理由留在她身边。他会失去这一切,会失去她。
所以他沉默。只要他不说,就还有下次。
13
陵月琸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或许不是世界前五十的冰系天赋,也不是陵月家继承人的身份,而是他怀了这么多次,生了这么多孩子——除了第一个之外,都是至少中等天赋以上的,优秀冰系魔法师。
这是他唯一能赢过宁朔的地方。他比她更能忍,他可以一辈子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