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最后的出手
再也没有人上前。
小宇在通道里站完了整日。九名传奇法师布下的压制还裹着这片空间,只是力道虚了一截,通道壁纹路明暗交替的节奏慢下来,连法阵背后潜藏的意志,都透着迟疑。灰袍老者守在通道出口,深灰袍修士立在通道左侧,青袍人停在他三步之外,三人姿势没有变动。老者指缝那道灵力裂口结了薄痂,深灰袍修士虎口的伤也已经收拢愈合。他们望着他,没有动手。石台边众人依旧留在原地,瘦高老者、暗红劲装汉子、戴银环的女子,全部按兵不动。他们在等什么,小宇无从探知,也没有开口去问。
第九日。
天光自通道顶端倾泻而下,光斑顺着石壁缓缓向西滑移。小宇垂眼扫过光影的边界,再抬眼望向通道深处,掌心黑涡持续流转。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是踏入堡垒通道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移动。自第一日直至第八日,他钉在原地,不进不退,安静承接一波波攻势。三刀、两轮武帝合击、行星毁灭者的锁定扫描、九位法师的全域压制,所有攻势他全数接下,不曾后退半分,也没有主动追击,只是守在原地,等他们出手完毕。
而此刻,他向前迈步。
步速平稳,步距均匀。他从石台一侧经过,洁白低矮的石台干干净净,周遭所有人目光跟着他转动,身体却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瘦高老者立在石台左方,矮壮汉子在右侧,戴银环的女子站在后侧,只是安静看着他穿过。
他擦过青袍人身旁。对方刀柄在掌心轻轻一转,终究没有抬刀,只是五指收得更紧。擦肩而过的一瞬,他清晰捕捉到对方呼吸猛地一顿,许久才慢慢平复。
再往前,是深灰袍修士。修士悄然后撤半步让路,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小宇走过时,瞥见地面那道被他连日静立压出来的浅鞋印,轮廓清晰,脚跟凹陷更深,看得出连日重心一直沉在后脚。
最后行至通道出口的灰袍老者面前。老者没有避让,直面着他,二人相隔不足一步,擦肩之时,肩头距离堪堪一掌。老者气息稳如渊薮,分毫不动。小宇余光扫过他指缝的薄痂,痂皮微微翻卷,底下透出一层淡粉新肉,老者自始至终没有低头看上一眼。
出口外是一道绵长平缓的上坡,两侧壁面同样布着明暗更迭的横向纹路。法师的压制力还笼罩在此,空气浓稠滞重,不是狂风,也不是凌厉刀气,单纯是高密度灵力带来的阻滞,每一步都要多耗力气,却不足以困住他。他稳步向上。
走到斜坡中段,包裹整条通道的压力骤然消散。
不是缓缓褪去,是法阵直接停转。四面挤压的力道一瞬清空,壁面上起伏闪烁的纹路全部恒定亮起——九名传奇法师撤了。他感知不到这群人退往何处,脚下步伐不改,依旧匀速向前。
坡路尽头立着一扇敞开的对开门,门框纹路比通道内壁更细密古旧,线条自下往上收拢,在顶端汇作一道虚拱。门后是开阔的指挥层,一眼便能看见中央横放的长灰桌,后方墙面排布成片光点,或明或闪,正是整套传讯调度系统,桌前座椅空空荡荡。
小宇在门口稍作停顿,抬步跨过门槛,走入指挥层。
长桌上杂物零散:一叠纸被一块扁圆灰石压住,石头边缘磨满旧痕;一只杯子圈着一圈干涸的褐色渍印;一支没有盖帽的笔斜搁在纸边,笔尖朝外。桌面横过一道浅浅划痕,像是硬物刮蹭留下。
后方墙面光点不停明灭,跳动的光点承载信息流,沉寂的节点没有任何回馈。整套传讯设备还在运转,只是无人值守。左侧光点亮度更高、跳动频繁,大多是过往指令留存;右侧黯淡静止,是迟迟得不到应答的接收端。
偌大指挥层空空荡荡,座椅、操作台、台阶上看不见半个人影。角落衣架搭着两件皱巴巴的外套,旁边落了一只鞋带松开的黑鞋。光点在他脸上来回晃荡,他望向墙面,又转过身,看向来时的通道。
门外静悄悄的。灰袍三人没有追上来,石台边的众人不曾动身,五名武帝不见踪迹,行星毁灭者沉寂无声,法师组早已收了法阵。
低沉绵长的嗡鸣在空间里回荡,是设备持续运行的底色。小宇站在长桌前,声音在空旷房间里散开。
“没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