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梦中的陆昡小心翼翼,除抓着不让人逃走,不敢有多余的触碰,公玉瑾却不管,见他不语,抬手捧着他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来。
“你想瞒我?”
“为什么?”
“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公玉瑾几乎贴在他的颊边一连三问,给他问得心如擂鼓两颊发烫。
“嗯?”公玉瑾偏头看他。
陆昡彻底丢盔卸甲:“我看到了师兄,与师兄一起历遍万里河山……”
公玉瑾颔首,不觉意外。
“还看见师兄有了道侣,要与对方办大典合卺礼敬告天地,还将那套婚服给‘他’,我不想让‘他’碰,我讨厌‘他’。”
这里公玉瑾就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我杀了‘他’。”陆昡眸子颤动,带着害怕,可他没有停下,总归师兄都会纵容他,“杀了‘他’,我穿上那套喜服与师兄合卺。”
公玉瑾眼睛微微睁大,有点难以置信,牙都快咬碎了——梦里那个狗东西占他师弟便宜!!
陆昡躲开这眼神,继续说:“但是被发现了,合卺酒从我手背滑落,他觉得我背叛了与他的师兄弟情谊……”说到这,他语气中泛上丝丝委屈,又重新盯着那双眼,好像是在告状般,“他说我杀了他的道侣,他的爱人。”
“他瞎扯!”公玉瑾脱口而出,都来不及思考,话落再去看师弟的眼神,瞬间发现自己反被套路,有些气急败坏的笑一声,“哈,师弟,真是学坏了。”
陆昡心中那块巨石落地,反驳:“‘他’就是这样说的。”
公玉瑾拿他没办法:“我说你试探我。”
“那师兄呢?”陆昡反问,“师兄难道不也在试探?若是师兄必定要有道侣相携,我也不想在师兄身旁看见旁人。”
这话就差明着说,公玉瑾的道侣只能有他一人。
公玉瑾不接招,就是要他直说,但这不妨碍他撩师弟。
“我以为我那不叫试探。”
“叫……勾引。”
勾引……
勾。
引。
两个字在陆昡脑子里炸开,原本清晰的思绪被揉乱,整个人晕头转向,最后一头栽在公玉瑾肩上,求饶道:“师兄……”
公玉瑾故作不知:“嗯?有何问题,你不是问我是否是试探,我告诉你是勾引,这话没什么问题。”
陆昡闷声:“师兄,我错了。”
公玉瑾扬眉:“哦?错在哪?”
陆昡总算从他肩上抬头,望着他,冷白的脸上一片霞光,深蓝眸子比之星河更甚,说:“错在不该故意套路师兄,错在……”
话还未说完,公玉瑾就被这眼神击溃,堵住他的话头:“陆昡,你是否明白我的心意?”
明白,但是兄弟俩都是一个德行,所以他摇头。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心悦你,爱你,我若要有道侣相携,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人,也不接受任何人,我只爱你。”
“陆昡,我只爱你。”
虚幻的梦境中没有得到的答案,陆昡在真实的人身上得到。
他又想哭了,他控制不住自己。
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眼泪,偏偏他这么多眼泪都是砸在公玉瑾身上。
到这里他以为该完了,可公玉瑾还在继续说。
“师弟,我心可鉴,天地为证,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若是不愿……”
“愿意!”陆昡抱住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我愿意,师兄,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好。”
原本公玉瑾想等他重塑身躯再谈这些,可情哪里止得住,所以他又不想等了,两情相悦真心互许果真美妙。
胸膛上能感受到来自另一颗心脏的跳动,将他的空洞的灵体填满。
他拥着师弟发出一声满足的叹谓,师弟是他一个人的了。
“师兄,你是我的。”
陆昡声音很轻,他却是听得清晰,多年漂泊的感情都落到实处。
“嗯,你的。”
两人多年都是如此相处,即便现在身份又加上一层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不过是让他们更密不可分,以至于陆昡抱着不想撒手,但又得顾及现在还只有灵魂的师兄。
灵魂离体太久,亏得承载物是受他精血所养的阵核,否则根本撑不了这么久。
看着公玉瑾将剑骨从池子里捞出来的时候,陆昡沉默一瞬,转而又释然。
师兄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点点清除剑骨上的血气,每一步都做得专注,做到一半陆昡后背早被汗水打湿,公玉瑾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一眼就能给人极大的鼓舞,待血气彻底清除,公玉瑾不急不缓散开他的长发。
“师兄?”陆昡不解但没有动作。
“头发乱了,重新给你编。”
指尖在墨色长发间穿梭,最后绑上银白发带,打了个漂亮的结,不对称的飘带吹落,公玉瑾满意地松手,拿出哄小孩的语气:“师弟,等我,莫要一个人乱跑,外头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