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是否会有改变?若是陆昡头脑清醒,他一定会否决。
不会,他只会以另一种方式成为剑骨淬炼的熔炉,而他们实力不济又无人护着,于那些人来说不过是案板上的鱼。
可他现在脑袋痛得快要炸开,神魂不仅没得到放松,反倒被越绷越紧。
心中所思不受控制地说出来,语句断断续续,好似疼到了极致。
公玉瑾听得难受,滚烫的泪从颈间滑落,陆昡总是心疼他,可真要说疼,此刻比他强行分魂时还要痛上百倍,嗓子发紧,艰难地组出字句:“师弟,小昡……不要说了,听话,师兄跟你道歉,不该……”
“师兄,你有什么错?”陆昡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你不需要和我道歉,不是你的错。”
语序错乱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先前说过什么。
他还准备固执地声讨自己,却见公玉瑾长睫颤动,坠下一滴泪来。
陆昡瞬间哑了声,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就连公玉瑾都有些愣住,灵魂,居然也会流泪。巨大的悲伤情绪笼罩时,灵魂感到疼痛,也会流下泪。
他愣住的这几秒,陆昡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一直很厌恶自己的体质,情绪起伏泪根本不受控制,越是哭泣脑中就越是混乱受情绪牵动。
面对流泪的公玉瑾,他不知所措。
池水将他浑身浸湿,手上全是水,此刻显得格外狼狈。
他下意识想用指尖擦去泪,好不容易抬起手,控制僵硬的指节,却将公玉瑾脸弄得更湿,水痕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他些崩溃地道歉。
“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公玉瑾抓住他的手,贴在心口安抚,一口气说下去:“师弟,你责怪自己……我真的不能接受。”他的师弟分明那么乖,“你说没为我做过什么,可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得到什么?分明是我自己给了你随处可见的东西,去求你更珍贵的回报。”
情感在部分人眼中是最不要紧,最无用之物,可对他弥足珍贵。
修士漫长的寿命,无限的道途中,任何事物都会在其中褪色,唯独那一抹真挚的情感,无论何时掩盖不了,这是作为人最本真的存在。
灵石法器修炼资源,多常见的东西。
以陆昡的天资,放到任何一个宗门都会被倾力栽培。
跟在自己身边,没有交际泯然众人,如此还能占据陆昡的情感,他觉得自己真幸运。
“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些你都忘了,你叫我师兄,你都算是我养大的,我护着你没有什么不对。”
“若是让我回到那时。”
陆昡望着他,不由地放轻呼吸,就连泪也变得无声。
“我的选择依旧不变,但我会再告诉你,你很重要。”
公玉瑾从不为自己当时做法后悔,他本就做好死去的准备。
心中会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从未将埋于心底的情谊说出口。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等陆昡再大一些,等他多去了解一些感情,才会以缓和的方式说出口。
无论陆昡如何选择,都有一点不变,他永远是自己的师弟、永远是自己的家人。
说出口这么多,陆昡不得不承认,他是在害怕。
而这些话犹如定海神针,将他那些不安的情绪,将所有的害怕都稳定住,体内外入的灵力一下下梳理着,让他找回些许理智。
“师兄。”陆昡轻轻唤他,“我们以后不会分开了对吗……”
“对,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分开了。”
陆昡觉得这像他在“黄粱梦”中所见,他们也是约定永不开分,之后呢,之后师兄有了道侣,即便是假的,可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于是他现在多求一分。
“只有我们?”
公玉瑾情绪恢复几分,捧起陆昡的脸,心想或许现在该将喜欢说出口,该趁着师弟情绪未稳循循善诱。
做不到。
他想要陆昡永远可以自己选择,选择走什么路,交什么友,选择是否接受他的心意。
他要的是两情相悦,不是刻意扭曲的感情。
若他想如此,当初意识到自己心悦陆昡时就会有所作为,引导这个涉世未深的师弟,放肆地亲近,告诉师弟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温水煮青蛙一般将人彻底套牢。
但那对于公玉瑾来说没有意义,他做不到强迫陆昡。
于是他玩笑着揭过:“如果不算你的朋友的话。”
陆昡微微抿唇,眼眶还是红的:“他们只是朋友。”
“不哭了?”
陆昡不说话,缓过神来后神魂的疲惫感袭来,昏昏沉沉撑着自己,眼前视物都不太清晰。
情绪大起大落,还受伤严重,现在犹如一棵内里耗空的病柳,风吹就倒。
见此公玉瑾有些懊恼:“储物袋在哪?”
下一瞬储物袋就放到手上,说打开就打开,让他张嘴也一样。
丹药入口便被灵力化开,公玉瑾按了按他的唇,温热且柔软,热气似乎能将他的手指打湿。
陆昡缓缓靠近过来,头低下,还以为是要说什么。公玉瑾一颗心竟紧张起来,指尖触感久久不散,心头担心会不会引起他反感。
谁知他头越来越低,最后一头栽在自己身上。
这是真晕了。
“还以为你要亲我呢。”仗着人听不见,公玉瑾张口就来。
养魂池功效上来,他只来得及让陆昡安稳靠在自己肩上,意识立马就消失。晕过去的人好歹还有点提示,他就好似意识直接被抽走,没有半点反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