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不是可以放肆的地方,更重要是他们才被丢出来,大乘修士想要“占山为王”没人管得着,住在那大概也是不想被打扰。
不想招惹龙楼,陆昡决定待这些人回程时再杀他们。
尧都并不像其余洲有修真城,很松散并没有明确界限,毕竟占据三分之二的是禁地与大片沙漠,禁地往前是大片废墟,像是世家遗址。
也曾有修士怀疑其中有重宝,可惜这么多年没人找到什么。
陆昡寻个落脚地,远离盘踞在次的一个世家,也就是这些人的主家。
那些从雪山回来的人匆匆走过,一根灵丝悄无声息缠上他们神魂,甚至没人察觉到。
待离开千里后悄无声息倒地,方向不同,有的人被海浪卷走,什么都没留下。
袭明指尖夹住那即将收回的灵丝,放在眼前细细观摩,灵丝绷紧一瞬又放松下来,就这么落在他手中。
他对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还挺新奇,跟先前见过的都不同。
灵修,锁灵丝锁魂。
这几个字眼在此刻有了具象化的展示,难怪当初陆昡不想暴露,如今是被人忌惮。
灵丝从他掌心滑过收回,千年玄铁都能被轻轻一划削平,现在没上他分毫,心头悸动,忍不住回头去看立在树梢上的人。
陆昡只是看着远方,并没有将视线落到他身上。
有预料,还是难免遗憾的收回目光。
殊不知他收回目光后陆昡刚好看过来,或者不是刚好,是他之前就在看,只是察觉袭明的意图才移开目光。
说不清道不明。
过往所有在心中复盘一遍又一遍。
从前是因对方是师兄所有,所以算“爱屋及乌”?是这样,毕竟先前他真的觉得袭明很烦,后来大概是习惯吧,还有袭明在时会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与师兄隔绝开,师兄的东西都还在他身旁,以及之后师兄也会回来。
如果不是师兄,他根本不会去思考感情一事。
或者说,自他八岁开始,所有的情感都系于一人。
现在却不合适想这些,关于感情关于猜想都被他扼制住。
灵丝顺着骨节圈圈缠绕,柔软得不可思议。
只要他想就可成为杀器,他不想也可以只是根柔软的丝线。
以灵丝控制人,他金丹期时就用过,不过是修为高低,活人死人的区别,如今同境界中他都可悄无声息锁住对方神魂,灵丝撤回后无人能发现,最后这点是他突破化神后期后才达到。
许是先前心境混乱,在他明确自身心意,心境稍微通透点后,积压的灵力与境界好似都找到出口,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化神后期。
突破至渡劫期,少则几十年,多则百年,他等不起。
他还记得那些人说过,淬炼神剑只需百年,如今期限未到,最好尽快解决。
若是突破至渡劫期,混沌法进一步衍化,他也不必束手束脚,直接打上门去都没有任何问题。
时间不等人。
*
“大人。”
石室被叩响,石门开启,一白衣修士躬身走进去。
石室中央是个圆形铸剑台,其上盘坐着一老者,脸上沟壑纵横,歪着身子枯槁的手撑着头,一手搭在膝上,掌心向下。
铸剑台上铁锁禁锢着一柄白骨剑胚,铸剑太下是冥黄幽火。
一滴滴鲜血被幽火炼化,化作真气缠绕上剑胚,剑胚并不安静,一直在颤动,嘶鸣声不断,若非被禁锢,怕是早就自毁。
“说。”
老者嗓音清朗,与其外形并不相符。
“派出去寻月公子死因的人……都死了。”下属说这话时身子在发颤,“死前传回讯息,阴山那边什么都没有发现。”
老者终于睁开眼,一黑一红的异瞳将他面容衬得格外可怖,与之相反地,他却很好说话:“阴山,那地方少去招惹,月公子为何会去?”
这间石室完全与外界隔绝,淬剑时也需专注,稍不留神就会被反噬,下属才会如此害怕,生怕主子被反噬波及自身。
“似乎是与风公子闹了些不愉快,争着想去给您寻东西。”下属说出这话都觉得这俩人是脑子抽了。
“那便换人,将排在其后的人带来。”
轻飘飘的一句,也不在意那人因什么死,总归已经死了,让人顶上来就是。
“是。”
不多时,下属将一男子被带进来,他着一身层层叠叠的纱衣,长相清俊,看着如画中人,见老者时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激动,跪下行礼后膝行至老者脚边。
老者轻飘飘扫一眼:“不错。”
男子垂着头,姿态恭顺:“求大人赐印。”
老者抬手,两指落到他额头上,灵力窜出,男子浑身过电般颤抖,做作地咬着唇,溢出几声轻哼又全数收回去,眼中水光潋滟,原本清俊的面容带着媚态。
炉鼎印成,男子周身灵光暴涨,从筑基初期到金丹中期不过一瞬。
正道修士种下的炉鼎印没有魔修那么妖异,只会落到身上任意一处。
男子后腰灼烫,这是印记落到后腰。
“谢大人。”
男子语气感恩,俯身扯开身上轻纱就要去含老者的手,却被一把掐住下巴,抬起来。
“既要清朗就不要露出这一副媚态。”老者一把甩开他。
“砰”的一声,男子后背撞在石墙上,浑身疼得爬不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不断咳出嗓音颤抖:“大人……恕罪!”
老者摆摆手,转身继续看着剑胚淬炼。
男子松了一口气,衣袖将血迹一点点擦干净才被下属领着出去。
他本以为自己要被厌弃,当夜却被领着去泡灵泉,伤势恢复得极快,体内杂质也排除大半,紧接着流水般的宝贝送到他房中,珍贵的丹药,防身的法器……原本窄小的内室被堆满,不过两日院子就收拾出来他住进去。
金丹中期的修为,嗑药提到元婴期,代价就是被天雷劈得奄奄一息。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时一道陌生身影出现在院内,几乎是出现的瞬间,后腰上的炉鼎印就开始发烫,即便狼狈也让他眼前一亮。
当男人那张脸出现时,他几乎屏住呼吸。
并不是风烛残年的老者,是一张极为端正清雅的脸,只有那双眼不变。
“大人……”
话还没说话眼前天旋地转,头被按在被褥中,时不时又被扯着头发拽起来,他张着嘴想要去求吻,丢到水中。
转眼又变回老者样貌,看也没看池水中扑腾的人,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