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王府,途风院——
哪怕在旬茧的再三叮嘱下,他受伤的事情还是走漏了风声。
率先闯进他院子的是苏裴熙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小斯,少年急促的嗓音里带着纯粹的担忧。
他向来最重仪表,可此刻却顾不得半点礼仪教养,一路狂奔而来连发丝乱了几分都丝毫不觉。
“舅舅!”
他着急上前,却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住:“二公子,您怎么来了?”
“舅舅呢?我要见他。”苏裴熙抬眸,蹙眉盯着眼前侍卫,说着就要挤身闯进去。
侍卫领了旬茧的命令,自然不敢让这个小祖宗真的闯进去。
只好将人强行拦在外面,哄着道:“主子在休息呢,要不你先回去,等主子休息好了,我再通知您?”
“是休息,还是养伤?”苏裴熙压着那双丹凤眼,阴冷的眸子里尽是难掩的怒火,“你们还要瞒我到几时?”
他说罢,抬手就将侍卫推开,铁了心要往里进。
见状,侍卫虽害怕伤了这位小祖宗,可旬茧的命令他不得不从,无奈之下他只好动手,下手之前还不忘说一句,“得罪了,二公子。”
语落,侍卫手握长剑却并未出鞘,只单手空拳朝着苏裴熙袭去。
“砰!”的一声拳风猛地袭来。
苏裴熙身旁的小厮见状,反应极快地将其护在身后。并单手握拳出击接下了对方那一掌。
小厮马步稳扎,硬生生地将侍卫击得后退两步。
“月舟,你怎么敢!”苏裴熙眸光一凛,看着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侍卫居然会对自己动手。
“二公子见谅,属下也是谨遵主子之令。”月舟双手抱拳,躬身道。
“月舟,让二公子进来吧。”
忽地,一道略带沧桑和疲倦的嗓音从屋内传来,将正在对峙的几人打断。
月舟动作更快一步,他侧身让出位置,做出一个“请”的姿态说道:“二公子,刚才多有得罪了,您请进去。”
苏裴熙心急见旬茧,不欲与他过多计较,只是那双阴骘的丹凤眼不忘在他身上打量一眼,留下一句,“月风,你留在此处等我。”
“是,公子。”小厮拱手应了一声,便与月舟对立站在守在门外。
月舟见状也没搭理他,他们虽然都是暗卫阁出来的,可交情却不深。
毕竟他们一个直接听令于旬茧,平日里更多的是便是派出去做各种任务。而月风则与昨夜被劫走的月七以及死去的月奴都是从小久跟在二公子贴身伺候的。
平日里撞见了,最多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苏裴熙双脚刚踏进屋内,一股浓郁的药味和细微的腥锈味就直冲鼻腔而来。
“舅舅?”
他脚踏玄色皂靴,轻声地往屏风后的卧房走去,嘴里还不忘轻喊一声。
“进来吧。”
凑近了听,旬茧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憔悴、无力。
苏裴熙不由加快了步伐,他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床前。
掀开床帘看着面色苍白,正虚弱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旬茧,苏裴熙就知道他受了重伤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舅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迫切地问道。
“先扶我起来。”
刚喝了药,旬茧此时是半点力气也没有。尤其是失觉散的药效过了之后,后背时不时地传来一阵一阵钻心地痛意。
不仅如此,此痛还伴随着一阵灼烧感,每每痛起来真是让人难以忍受、抓心挠肝。
见他不过片刻之间,脸上的狰狞便深了几分,苏裴熙不敢耽搁,连忙将人扶了起来,又斟了一盏热茶递给他,“先喝口茶吧。”
“不喝了。”旬茧缓慢地睁开眼,摆了摆手,“月七被人劫走了。”
“什么!”
苏裴熙“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就连手中的热茶都洒了一地,热气混杂着细微尘埃在光隙下萦绕上升。
“坐下。”荀茧朝他招了招手,虚弱的话语里依旧藏着不可违逆的威严,“怎么教了这么久还这般沉不住气?”
被训的苏裴熙,俊秀的脸上残留着诧异没来得及收回,便动着僵硬的身子重新落坐会荀茧床边。
荀茧看了一眼心神不宁的外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猜测,劫走月七的跟劫走那六名农户的是同一批人。”
苏裴熙眉间处隆起一座小山,说着自己的猜测:“舅舅,这件事会不会是苏瑾衡做的?”
这回荀茧没有再立刻否决他的猜测,而是垂眸认真思索起来这个问题。
这位一直被他们轻视的的世子爷……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这么些年来,难不成他一直都在藏拙?
如果是真的,那他得心机城府可见一斑!
可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些年任由他们抹黑他的名声,纵容他们污蔑他的事迹,到底是为何?是为了保命还是另有其目的?
这问题经不起精敲细磨,越是往深处挖,荀茧越是觉得心惊!
对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以身为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