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要不还是先……”
“大哥!”
苏裴熙此时也彻底从惊慌中缓过神来,他见荀茧脸色越发难看,还以为他是伤口又痛了,正开口让他先休息时,门外一道熟悉的嗓音便传了进来。
下一瞬,旬婉莹便面带急色闯了进来。
苏裴熙看着横冲直撞进来的旬婉莹,有些意外地站起身来,轻喊了一声,“母亲?”
“主上,王妃她……”月童手无足措地跟在身后,一脸为难地望向荀茧。
听着他欲言又止的话,荀茧只是摆摆手让他退下。
随即将视线移向母子俩如出一辙的旬婉莹身上,呵声道:“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
“我听下人说,你受伤了,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了。”
旬婉莹急忙绕过屏风后,亲眼见着荀茧,这才停住脚步。
可当她看清荀茧苍白的脸色时,眼眶还是避免不了红了几分。
她自幼便是荀茧带大的,在她眼里她的大哥一直是个强大的存在。
任何事情,不管她想要的,还是熙儿想要的,只要跟他说了,他总能替他们妥善解决。
可这回,他不仅败北而归,竟然还受这么重的伤,这怎么能不让她忧心?
“你这两日不是在查那群劫走受害者家属的蒙面人去了吗?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她说着又上前了几步,想要看清他身上的伤情。
“阿莹。”
却被荀茧冷不丁地打断,瞧着她不过一点小事便伤春悲秋的模样,他神色暗沉了几分,“你愈发多愁善感了。”
这些年苏承淮将她养的太好了,连身上的血性都养没了,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深宅妇人了。
“大哥……”
旬婉莹想要上前的脚步闻言猛地一顿。
她神色愣然,却在视线对上荀茧的那个瞬间,心中蓦然“咯噔”一下,所有的伤感转瞬消散。
是了,她这位大哥从来都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关怀。
她收起脸上关心则乱的忧愁,声音也少了几分起伏说道:“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荀茧见状,似是满意地微微颔首,随即说道:“坐吧。”
“这事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们,正好如今你们都来了,就一块说了吧。”
荀茧靠在床头,也没打算瞒着他们,要是对方动作快的话,估计今日就会又下一步的行动了。提前跟他们说,也是叫他们做好心里准备。
“月七昨晚也被人劫走了,熙儿怀疑事苏瑾衡的下的手。”
旬茧话音刚落,旬婉莹便出声否认道:“不可能!”
“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如果真的有,那他入狱这些天,从小跟着他身边的福生就不用一直在跪在祠堂求菩萨保佑了。”
旬婉莹信誓旦旦地说着:“就算此事不用福生动手,那他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不露。”
旬茧眼睑微垂,一时也不知他们母子二人谁的推测更为准确。
同样动摇的还有苏裴熙,他打从心里便瞧不起这个有腿疾的大哥,眼下听自家母亲这样说,心中的疑虑也消了大半。
这边的旬茧沉吟片刻,才继而说道:“就算不是苏瑾衡动的手,劫走月七和那六名农户的也很有可能是同一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对方估计也是冲着苏瑾衡去的。”
旬婉莹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保养得当的眉间倏地涌现几条细纹,她迟疑道,“那对方是想致其于死地还是……”
“不管是哪一个,情况都对我们不利。”荀茧心底也是拿不准对方是敌是友,少有的惆怅起来,“如今月七和那六名家属都在他们手里,我们便落了一个把柄给对方。”
“若是他们的目标是想借机除掉苏瑾衡还好说,如若不然,麻烦的便是我们了。”
毕竟,不管是月七还是那六名受害者家属,都能给他们带来致命一击。尤其是月七,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思及此,旬茧浑浊的双眼地浮现一线杀机。
然,更让旬茧最担心的一点是,若是他们直接将此事捅到永和帝面前,依着永和帝对苏瑾衡的宠爱程度,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是苏裴熙做局陷害苏瑾衡......
只怕他这辈子都与世子之位无缘了。搞不好还会有更重的惩罚。眼下收手虽然可惜,可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坐以待毙,看着对方对我们下手?亦或者就这样看着苏瑾衡无罪释放?”
苏裴熙不知旬茧心中顾虑,他只知道自己精心策划的布局就要被搅黄了,脸上是止不住的历色,狠狠地说道:“若是让我知道阻碍我的人是谁,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只见他话音刚落,手中茶盏也在顷刻间碎落一地,
旬婉莹见状,脚步一抬就要上前关心苏裴熙的受伤的手,可余光落在旬茧身上时,又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脚步,目光完全转向旬茧问道:“大哥,那些人还没找到吗?”
旬茧摇头,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昨夜他们几乎要将整座汴京城都翻过来了,愣是半点关于他们的踪影都没有找到。
若是再将时间浪费在找人上,只怕他们会来不及脱身了。
他抬眸,目光扫过他们母子二人,“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将我们从中摘出来,不能在此案上过多深陷了,一旦陛下知道我们与此案有所牵连,对熙儿和对你都不好。”
闻言,母子俩相视无言。
他们都知道,旬茧这话说的在理,永和帝本就不喜他们母子,若是让他知道他们还做了这样的事,只怕会对他们更加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