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轮流转,没想到这句话这么快就印证在自己身上。
他只好虎着脸,训道:“江湖人打打杀杀的,受点伤,身上留点疤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了,被看这些伤疤长出来丑,这些可都是功章。”
说到最后,半夏也是满脸赞同,她身上大大小小也留下不少伤痕,若不是寸冬非要在她身上抹上许多药膏,她身上的“功章”只会更多,只是这回她学聪慧了,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狠狠地点了两下头。
“陈叔,其实寸冬说得对,您老人家为我们操劳了一辈子,眼下本该是享清福的年纪......”
最后还是如烟站出来说了一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叔抬手打断,“阁主莫不是也觉得老奴年纪大了不顶用了?”
“陈叔,我不是那个意思!”如烟立马急了,忙说道:“我就是觉得,您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若真要我休息,只怕身子骨更不好了。”陈叔朝着她们三人看去,一个个都成长的出羣拔萃,老陈心中一阵慰藉。
他知道她们是心疼自己,可他也想为她们出一份力啊。
“我一辈子都在刀尖上讨生活,不让我干我还真不习惯,只要阁主不是嫌弃我老陈,我老陈就能替阁主卖一辈子的命。”
“陈叔——”
陈叔一番肺腑之言,着实让人听得眼眶发热,就连平日里最是冷酷的半夏此时都忍不住低头吸了两下鼻子。
“先别卖命了,您还是先将您这老胳膊老腿的养好了再说吧。”
寸冬冷不丁地打断他们温情的一目,手上一个用力疼得陈叔“嗷!”得一声,“我说,小寸冬,你下手倒是轻点儿啊。”
“你下次来找我,我还用这么大力。”寸冬咧着嘴,笑嘻嘻道,手上力道半点没轻。
就是要让他疼得害怕,这样下回出任务时才不敢胡乱受伤。
陈叔这一嗓子嚎的,瞬间将那点子煽情冲得一干二净。
“这几天不要沾水了,您、小六,还有阿姊,你们三个,两日一次记得找我换药。”
寸冬麻溜地将药箱归拢好,视线轮番扫过带有“功章”的两人说道。
两人连忙点头,唯恐又惹她掉小珍珠。
*
寸冬说的果然没错,月七的确是被吓得不轻。
小二、小四将人带到如烟面前时,他仍是一副战战兢兢不清醒嘚模样。
如烟脸上依旧覆着面巾,只是身上那身沾血的黑衣换成了一身干净的暗金色交叉领的劲装,她胳膊撑在几面上,手背拖着下颌,微垂的眼眸,透着几分不快。
她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指尖不间断地点着,语气薄凉道:“一晚上了还这样,干脆——一瓶毒药将他毒死算了。”
她语气平缓毫无起伏,却将月七吓得一个激灵。眼看一旁的半夏手里拿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葫芦瓷瓶正向他走来,他猛然抬起头来,再不敢装疯卖傻道:“别杀我!”
“瞧,这不醒着吗?”如烟轻呵一声,挑眉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但,事后你的将我安全护送出京。”月七收起那副痴傻的模样,跟她谈起条件来。
“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吗?”半夏清冷的嗓音在他上方响起,琉璃的双眼不掩对他鄙夷。
如烟弯起那双杏眼,语气仍是平缓道:“你知我抓你回来是作什么的,就跟我提条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冲着苏世子那桩‘采花案’来的吧。”他说的笃定,胸膛都跟着挺直了几分。
“也罢,我对你的命没有兴趣,若你真能替苏世子翻案,我自由办法让你半生归隐市间,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保证——他们一辈子都抓不住你。”如烟指尖轻叩膝面,斟酌一番说道。
其实想想,他们与月七等暗卫并无不同。同样半生都在刀口上讨生活,如今他既想过回正常人的生活,她既有能力助他一臂之力,又何尝不可呢。
只盼今日做了这等慈悲事,来日她们也能有个好结果。
“定不负侠士所望!”月七大喜,原本只想借她之手离开京城,只要脱离了荀茧的势力,泱泱大国总有他容身之处,但没想到对方竟能帮他彻底脱离荀茧的眼线。
欢喜之余他还不忘了让对方立字为证,如烟等人只觉他是高兴傻了,人命都在她们手里握着了,这个字据真是大可不必。
但,为了让他心安,如烟还是遂了他的愿,取了纸笔写了份保证书给他。
接过保证书,月七左看右看确定无误后很快便将事情交代清楚。
此事是他一手操办,交代起来到也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就将来龙去脉了解清楚。
原来那采花案的真凶也是他们暗卫团里的人,名唤月双,月七负责盯梢苏瑾衡的行踪,将他白日里跟哪些姑娘有过交集都一一记录在册,再上报给苏裴熙。
苏裴熙则是根据对方跟苏瑾衡的交集深浅将人挑选好之后,便命月双下手,事后再留下苏瑾衡的贴身物件,至此一桩完整的嫁祸案就此完成。
“二公子为了坐实世子爷平日里浪荡的罪名,还刻意挑选了颜色好的女子下手。”月七双膝跪在青石板上,知无不言道。
“世子爷名声本救不好,等那些家属去报官时,百姓们看见死者后肯定能激起民愤,这样后面废黜大公子世子称号,二公子继承时多少能顺点民意。那时就算圣上有心想护着大公子,只怕也是不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