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高中的体检日从周三早上八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

公告栏上的红色通知贴了整整一周，上面写着“配合上级卫生部门工作，全校师生进行全面体检与心理测评”。

学生们抱怨归抱怨，还是乖乖排队。

毛利兰站在高二A班的队伍里，手里捏着空水瓶，前面是园子，后面是世良真纯。

大家边排边聊最近的金犬帮新闻，气氛有些压抑。

“听说那个被欺负的同学转学了。”园子低声说，手机屏幕上滚动着铃木新闻的推送，“我爸说，警方抓了几个金犬帮的小弟，但老大还没动静。网上都炸了，说学校和警察勾结。”

兰点点头，心里堵得慌。那天在咖喱店的刀光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想帮同学，可爸爸毛利小五郎昨晚只说“案子复杂，别掺和”，就倒头睡了。

复杂？欺负学生的□□也叫复杂？

她担心的更多是莱昂老师和早濑堂阳。一起救同学出来后，她非常担心老师被□□找到报复。

队伍往前挪，终于轮到校医室入口。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莱昂老师。

他穿着棕色的衬衫，半扎进宽腿型的灰色西装裤里，黑色大衣脱了，帽子摘掉，很休闲的风格。过长的黑发在脑后扎了个松散的低马尾，露出苍白的侧脸。

他垂着眼给每个学生发体检牌，手指碰到纸片的瞬间，兰仿佛看见他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隐隐透着不健康的青紫。

“喂，你发什么呆。”园子撞她肩膀，顺着她视线望过去，“你不对劲，你哇你，对莱昂老师……”

“别胡说。”兰瞬间收回视线，脸微微热，“你不觉得……老师今天看起来很累？”

“没有啊，莱昂老师哪天不是这样。你不能因为他脸色苍白就这么说，他一个白人脸色哪天不苍白？”

……

琴酒确实很累。他头一天晚上刚结束身体评估，N-4的药效还在体内循环。他能感受到每一个学生的呼吸频率，听见他们窃窃私语的内容，甚至能分辨出谁的心跳细微加速。

他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就是浪费。还不如挑个暗杀或潜入任务去执行，最大化应用这个身体变化的价值。

但先生发命令了，他就只能站在这里，扮演一个平凡的老师协助大家体检。

他负责分发体检牌。

递给兰体检牌，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手。兰的手温热，而他的体温比常人低，这种触感让他眉头微皱。N-4提升了感官敏锐度，却也带来了过载的副作用——头痛如针扎，每一个声音都放大成噪音。

“谢谢老师。”兰小声说，眼睛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琴酒没回应，只是点点头，继续发牌。他的动作比平时微不可察的慢了半拍。好像没有人注意这点，但是兰注意到了。

为何莱昂老师看起来真的不怎么好，担心他被金犬帮报复的指数成倍数增加。她刚想问，却被园子拉进校医室。

里面是临时搭建的检查区，七八个白大褂的医生忙碌着，抽血、心电图、视力测试，一项项走流程。

兰先量身高体重，然后坐到抽血椅上。护士阿姨动作熟练，扎针时她只觉得一凉，血顺着管子流进试管。

“放松点，小姑娘。”护士笑，“很快就好了。”

兰看着自己的血缓缓流动，红得刺眼。她转过头，听到另一边同学的闲聊。

他们说的是新闻里海湾小区的爆炸案，其中一名受害者是韩法混血女人奥罗兰·林：先被炸伤再被枪杀。

现在法国和韩国都在抗议，说日本警方无能。国际纠纷闹得沸沸扬扬，电视上天天播，米花市的氛围本来就很紧张了。

再加上金犬帮的事，大家都觉得世界要乱套。那两个同学边聊着边吐槽道：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知道，要是能做什么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