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卢克又被他开合的嘴唇吸引。
柔软,泛着光泽,还带着和他身上如出一辙的酒香。
有根一直被他拉紧着的弦崩断了。
什么喜欢和爱,似乎在昏昏沉沉间都只有欲望涌了上来。
迪卢克捏住了闻北总是乱动的下巴。
“唔?”闻北不明所以地瞪他。
迪卢克的手掌心里带着些挥剑留下的茧子,平日里不显,放在脸上就会凸显出存在感。这倒是其次,问题是迪卢克这一下的动作似乎不同与往常,带着些强制性的意味。
闻北自己都不知道,他背后的寒毛根根竖起,已经自己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你捏住我什么。”他皱着眉,一手扣住迪卢克的手腕,另一只手则从旁抬起,时刻打算将碎玉鎏云唤出来。
迪卢克做什么?喝醉了酒就要掐死他?
可他挣扎着的样子,倒像是下不了决定。
闻北右手虚虚晃了晃,最终还是没把武器拿出来。
迪卢克老爷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
濡湿的触感最终克制地落在了闻北的唇角,磨蹭着,却始终不再偏移一步。
“我爱——不,抱歉,我——”迪卢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
但这不是他要说的,他明明是希望闻北能解开心结,活得自由,他根本还未理清自己所谓的“爱”到底从何而来,又为什么会突然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
他立刻就要张口解释,然而闻北已然在这半个吻落下的瞬间串明白了他是何居心。
“你!”
闻北倏而掀翻了迪卢克,木质的沙发和地板发出震天响的摩擦声。假若是白日还有酒客的时候,那么想必在此刻已经尽数安静了下来。
他先是气极,趁着迪卢克要解释的当下,一掌将人劈晕。那张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个急切的表情。
熟悉的、仿佛被戏耍的恼怒让他差点就要下手照着那张刚刚被他赞叹过像是玫瑰的脸挥舞长枪。
然而片刻后便是一阵一阵心脏的搅动。
他到底在期望些什么东西,萍水相逢的人尚且值得信任,而人类与他相处更长时间的后果,他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假使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迪卢克接下来会做什么?囚禁?还是吞吃他的血肉?
不,闻北退了一步,脚尖撞到刚才跌落的酒杯,清脆的撞击声给他提了个醒。
他的朋友才是遭了无妄之灾。
他要是早离开,迪卢克也不会被影响到这种程度。
离开。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被他横放在沙发上的迪卢克,脚步不停,从三楼的露台越了出去。
离开蒙德,越快越好。
他想着。
今夜恰好有船离港。
蒙德周边因为他近期的活动清静了不少,骑士团安排的巡逻队都放宽了间隔。月上枝头的时间,闻北一身灰黑色的袍字,藏身于黑暗中并不显眼。
知道这边没什么人,他的心思全然放在了迪卢克最后那些挣扎上。
如果他并没有答应迪卢克住在这儿就好了。
点头之交足够了,他何必奢求朋友?
到最后又打乱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生活,如果不是迪卢克今天意外喝醉了酒,谁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一团乱麻。
闻北奔跑间烦躁地“啧”了一声,随手甩甩长枪,割断了一大片野草。
“嘶——”
谁承想草丛里竟然还有人出声!
闻北瞬间收起长枪。
他打到人了?可刚才的触感明明和野草没什么不同。
“谁在那?没事吧。”
无人应声。
这里已经离蒙德城已经有段路程,马上就要到荆夫港,他想不出谁会大半夜在草丛里待着。听声音也并不是温迪。
闻北上前查看了一番,草丛里连只骗骗花也没有。
“跑得好快。”闻北皱着眉,小声嘀咕,他甚至没有听见脚步声。
好吧。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假如还能跑得快成这样,看样子并没有被他伤到。
闻北于是又掉头朝着荆夫港离开了这里,只是步调比刚才慢了许多。
等他离开之后,刚刚“跑的够快”的人才在一棵日落果树后显露出身形。
也是一身漆黑,脸上戴着半张面具,金色的头发在夜色里吸引着月光。
如果光线再充足一些,就能发现他的眼瞳和凯亚还有几分相似,都是闪耀着微光的十字星眸。
“啧。”竟然差点被人从头顶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