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啷!”
木质的沙发被两人的动作带得位移了几寸,玻璃杯掉在地板上,滚动几圈,奇迹般地没有碎。
“为什么,是现在?”
闻北半句话没说完,迪卢克就扑上来,没一点前摇,竟然让他感到了措不及防。
这家伙竟然意外地沉重。
他尚且还没有什么危机感,还有心思在被推到在沙发上的时候想东想西。
也许是因为迪卢克推他的时候自己都踉跄了一下,也许是因为两人倒了下来迪卢克光顾着给他垫了一下后脑勺。总之,闻北虽然觉得突然,却没有更多的反应了。
“为什么要,离开?”
身上这个倔强的脑袋问。
闻北甚至感到有些好笑:喝醉了酒,难道也记不清他只是来旅游的了吗?
他伸手拨开迪卢克垂落在他脸上的发丝,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大逆不道地一个伸手,摸上了他的头。
总是被别人摸,这下总算是扳回一成。
他意犹未尽地顺了两把,安慰道:“我是来旅行的,当然该走了。”
还不如不安慰。
迪卢克剧烈喘息了一下,胸膛鼓胀,按压着闻北的手也颤抖起来。
“但是……”但是,他似乎,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是不是——
“嗯?”闻北蹭蹭迪卢克放在他脸颊旁边的手,完全是一副信任的模样。
他还为自己维持了许久的正常生活而感到欣喜,不吝与耐下心来安慰自己不舍分别的朋友。
等他走之后,用不了多久,也许迪卢克就会意识到他这段日子里对一个陌生人太过友好了吧。
迪卢克嘴唇开合两次,只吐露出一个磕磕绊绊的音调。
“我……”我好像喜欢你?
不,不对,这又算什么?连自己都不确定的感情怎么能就这么说出口?他自顾自地摇头,束在脑后火红色的发丝如同盛开的玫瑰般绽开来,却散发出酒香。
酒精让他冲动,但好像又给他拨开了心底的迷雾。
他……不能因为一厢情愿而留下闻北。
清醒了一些,他虚虚松开了对闻北的牵制。
闻北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迪卢克的动作停住了。
“哈哈哈哈……”
闻北躺在沙发上,这样的姿势让他伸出沙发外的腿只能勾着迪卢克的小腿保持平衡,但好在他的腰腹力量足够,完全撑得住任何怪异的姿势。
几次开口,迪卢克锯嘴葫芦的讲话方式让闻北还以为他是单纯舍不得自己走。
他就说凯亚那样的反应很不对吧,朋友分别,不都是会不舍的吗?
闻北脸上的笑还未散去,他轻轻抓住迪卢克散开的头发,称得上轻佻地在自己的食指上缠了两圈。
迪卢克看着他,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呼吸放地极轻,无疑是呆住了。
“好奇我在笑什么吗?”
闻北晃晃那卷红色的头发,迪卢克跟着缓缓点头。
“我在城里,听到过你的很多外号。”闻北说了一些广为人知的,并且注意到他每说一个称呼,迪卢克的眉头就慢慢回落一点,一点点变得面无表情起来,“什么贵公子啊,无冕之王啊,还有晚上的暗夜英雄,这也是你吧。”
“……”
“不是吗?”闻北没觉得自己猜错了,这屋子里放着的大剑又不是单纯的摆设。
“……是我。”迪卢克沉声应下,喉咙里带着一些酒液黏连的沙哑。
“哈哈,的确是你呀,诚实的迪卢克老爷,但是你知道我觉得最贴切的是什么吗?”
迪卢克已经把眉头皱起来了。在此之前,他从没在闻北面前露出过这幅表情,哪怕是被他一言不合带到了荒岛上也没有。
但他还是搭腔:“……什么?”
慢半拍的接话让整个场景更加好笑了一些,闻北忍不住又轻轻拉拉他的头发。
“是玫瑰,迪卢克老爷,您可是蒙德城的红玫瑰。”
他戏谑着抬起被他卷在指尖的红色发丝,在唇前碰了碰,眼睛却一直看着迪卢克有些茫然的脸。
最开始他听到这样的诨名,只觉得迪卢克比起玫瑰似乎更像是不高兴的番茄,再不济也是日出前的晨曦——但是现在,的确是,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
“就算我离开蒙德,也会一直记得的。”
他道。
就算迪卢克、还有他们,在他离开以后不再将他当成朋友,他也会一直记得的。
“可我,不想你走。”
迪卢克的手掌干燥温暖,拇指轻轻擦过闻北眼角的小痣,本已经决定了不能说的话、不能做的事,但那些决心在看到青年戏谑笑容的时候就溃散了。
这张脸在他手下磨蹭的动作他都感知得一清二楚,却迟迟没有收回手。
“什么?”
迪卢克的声音太轻了,一句话只有第一个字从口中溢了出来,闻北都觉得听得费力。
迪卢克突然又凑近了些。
他脸上的温度仿佛都隔着薄薄的一层空气传递过来。
“可是?”
闻北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