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迪卢克在码头旁徒然站着,没见到那个熟悉的灰扑扑的影子。
“他已经走了,你不是知道得很清楚?”
在他身后,凯亚施施然佩着剑走近。他已经查清了昨夜出港的船只数目,以及各自的方向。
“两艘去璃月的,三艘发往枫丹,一个比一个选啊。”
他立在迪卢克旁边,语意不明地感叹。闻北昨天才刚和他说打算离开蒙德,他倒是好奇,迪卢克做了什么,能让人就这么连夜上了出国的船只。
但看迪卢克这么阴沉沉的样子,怕是也不会让他知道。
“过几天,我打算去璃月一趟。”迪卢克对着水面,似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在告知凯亚自己之后的行程。
言毕,他看了眼蹲在岸边的凯亚,离开了。
而凯亚,手掌紧攥,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随手往河里撒了把沙子。
“你确定没有任何异常?”来这里之前,他去找了阿贝多,得知送来的样本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阿贝多摇头,将他送来的一小撮沙子还给他,“非要说的话,那就是这里面的岩元素力很纯净,没有掺杂外物的迹象,在自然界中很少见。”
凯亚听得清楚:“也就是说,也有其他类似的东西?”
“是,岩元素神之眼的使用者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阿贝多随手捏出一抔土。
“看,就类似这样。”
凯亚沉吟一阵,道了声谢,继而离开了阿贝多的实验工坊。
可,怎么会没有任何异常呢?
他交给阿贝多的那一撮看似普通的泥土,是他前一天从闻北头上不小心扯下的几根头发,他眼睁睁看着头发变成细碎的尘土,风一吹就要散掉。
闻北。
凯亚凝望着船来船往的港口,摇摇头。
*
闻北没注意自己上了哪艘船。港口的船白日夜晚进出不断,哪怕是他挑了一个不那么好的时间点,也刚好有船要出港。
他趁着甲板上的水手不注意,飞也似的溜近了众多空房间中的一个。
水手不会注意到他售卖船票的地方少了一张票,多了些等值的摩拉,也没人在意一排没安排客人的空房间。
闻北缩在空房间的横向的衣柜里,连船上特有的铁板床也没睡,背部和腿部撑着柜子一动不动呆了好几天。
他晕船。
这艘船竟然咣当咣当地晃了这么久?!这到底是去哪里的船?
要不是靠岸时那种动荡感终于结束,他可能就准备不带封印地睡下一个一千年去了。
骨节噼啪挨着响过一遍,闻北从空房间里溜了出去,混进下船的的人群。熙熙攘攘的各国人士汇聚在小小的码头,他在其中流动,只是沧海中的一粟。
这儿的生面孔还挺多的,衣装样式也产生了极大的变化。
兜帽底下,闻北的眼睛透过略长的头发观察港口人群的穿着。华丽,明媚,尤其是站立在远处站台上撑着伞的女性,每一个都是散发着馥郁芬芳的花朵。
人头攒动,轮船扬帆、蒸汽机沸腾,还有船只启航前的鸣笛,各类嘈杂的声音塞满了闻北的耳朵。
他深色如常,甚至还能听到更为细小的一声啪嗒声。有一个深色硬质的东西从别人身上掉下,落在了他的脚边。
这种时候可不好弯腰去捡拾,何况那个年轻人似乎还没意识到他的东西被人群蹭掉了。
闻北脚尖点地,脚面轻轻一顶,地上的小东西就唰地飞起,轻巧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快步向前,顺着人群离开港口,人的密度很快就降下来,张望一下,迅速就能看见刚才和他一同出来的橘色头发的年轻人。
*
达达利亚是独自前来枫丹转道的,他的目的地是璃月。
按理来说,他这样级别的愚人众——也就是执行官出行,怎么也沦落不到和一大群人挤着上船的地步,甚至到现在还在枫丹的码头徘徊。
“仆人,木偶,两个人都是枫丹人?”算了,是不是也和他没什么关系,反正他的任务在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