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挫败地原地坐下，又回忆起白天那两个白衣弟子的话。

低贱的妖怪就需要低贱之人去杀。

原来这就是他们讥讽那群影卫的道理吗，她实在见不得封曜如此窝囊，只想赶快去把那几个怪宰了，然后把封曜摇醒，大声质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可不能中途把她扔下，只能在凡人界用别人的身体苟一辈子。

想到这，她表情更加坚定起来，影卫素来深夜行动，她只要夜里偷偷跟上他们，就不难找到城西的捉妖之地。

凝存翻出针线把长的裙裾缝起来，宽大的衣袖束得紧紧的在手腕，又把小福给她扎的双髻拆下来，扎成了一个单髻，又扯了一条抽屉里捆线香的布条固定住发髻。

她摸摸空落落的腰间，终归是不适应没有佩剑，如今没有法术傍身，防身的短匕是一定要有的，她记得门房有几个伙计会在腰后别上一把匕首，以她如今的身手偷一把过来不是问题。

准备整齐了，正赶上小福在门外喊她吃饭，她此时也顾不得厨房有什么饕餮盛宴，告诉小福她今日累了，想先睡了。小福低声嘀咕了几句走远了。

她躺在榻上靠着时辰，翻来覆去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会是宋焱的脸，一会是裴师兄的脸，一会又是封曜陌生的眼神。

不知不觉她竟真的睡着了，待她满头大汗的醒来，已经是子时了，她听着外面街上一阵一阵的打更声，赶紧跳下床去，按照她以前在莫崦山的习惯，子时也正是她准备去杀妖的时候，这时刻夜深露重，月光如瀑，便于隐藏行踪的同时又看的十分清楚。

宋府的几个门房伙计还算恪尽职守，子时屋内依旧燃着烛火，她在门口蹑手蹑脚的踌躇半天，犹豫要不要直接闯进去把他们一个个敲晕了，但如此损人不利己的她终究是做不出来，首先闯进去会惊动他们，闹到宋焱跟前，她后面就更难出府了。

“小姐？”

凝存闻言一激灵，见孟大起愣愣的看着自己。

他手里拿着半拉鸡腿正在啃，一口肉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他远远从厨房出来还以为是哪个房的小丫头，怎的穿的这样褴褛，离近一看竟然是大小姐。

“孟大起？”

凝存余光扫过他腰间别着的匕首，在深夜中阴测测的闪着银亮的光。

“你在厨房偷鸡腿吃？”

孟大起壮的像一座山一样，但是脑子却不太灵光，被小姐这么一问，傻乎乎的哑然半天，才辩解道。

“我没有啊小姐，这鸡腿本来就是剩下的，老爷说可以给我们门房当夜点心吃。”

“谁知道你有没有拿别的东西吃！”

凝存胡搅蛮缠，心里默念孟好汉勿怪。说罢就钻到他身后假装检查，孟大起见小姐突然靠的这么近，一动也不敢动，握着鸡腿的手举的高高的任凭她检查。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凝存抬头冲他挥挥手 “这鸡腿略小了点，明天我给你拿几个大个儿的。”

“诶？好……好。”孟大起更迷茫了，但是听到小姐竟然说明天赏好吃的，赶紧又连连点头。

凝存在孟大起茫然的目光下走到回自己院子的小路，走到一半，闪身躲进了矮墙边，她手里紧紧的捏着刚才从他腰间顺来的匕首。

如今仅一把匕首，和一个刚病愈少女些许孱弱的身体，她自己都拿不准有几分胜算，她只知道今晚如果不去杀妖，明天起来只会后悔。

待凝存翻了几道墙出府后，不过子时三刻，她抬头看看依旧明亮的月光，宋府位于离市坊较远的位置，那边的热闹与这有些窒息的僻静格格不入，凝存又遥遥的望向皇宫，只能隐约看得到一片片闪着微弱金光的琉璃瓦。

按照杀妖的最佳时机来看，这时候影卫已经出动了，不如直接去城西，或许能碰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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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是那个棘手的家伙。”

韩魁平日里爽朗的声音也压低了些许，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墨翊，他一如往常的冷冰冰的一张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杀了妖是如此，受了伤也是如此。韩魁忽地想起来，问道。

“你上次受的伤如何了？”

听到他问话的墨翊才回忆起，上次影卫队低估了这个大妖，只派出寥寥三人前来杀妖，另外两人就在他眼前被惨死，他眼见敌不过，闭气躲进了闹市区，这种怪生来视影卫为死对头一般，但凡有影卫可杀，都不会先攻击普通人，他几乎受了致命伤，再加上长时间闭气，昏死在巷口。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像其他影卫一般死在无人的角落，待第二天学院的人寻来随意处置尸体时。

他竟然被人救下了，与其说是被救下来，不如说是被摇醒了，他睁开眼是一张陌生的少女的脸。她不停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面上的焦急像根针一样刺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