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高大弟子瞥了一眼身后匆匆路过的玄衣众人，接着应道。

“他们本就是身份低贱选不中内殿弟子的人，让他们做这种脏活已经是抬举了，搞砸了到最后还不是裴宋二位仙君出手。”

凝存皱皱眉，身份低贱？

封曜，你这是给自己选了一个什么戏本子。

她不禁失笑，现在想来那晚在巷口相见，或许是他捉妖的路上，应该是受了不小的伤，不得不闭气来躲避追杀。

他现在，竟然连一只妖都杀不了了。

小福见小姐突然板起脸来，也不好再催促，只一旁默默等着，二人这么一停留，就吸引了那二位白衣弟子的注意，他们见是衣着华贵的小姐，出于礼貌颔首行礼，然后准备进殿。

“等一下。”凝存叫住他们。

“你们说的影卫，都是什么人？”

那两个弟子年纪不大，还不懂得隐藏情绪，皆是一愣，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话被听到，但是也并不恼，因为他们在成为学院弟子前也是这种富贵人家，因对修炼十分感兴趣而进入了学院，他们只当凝存是和他们一样对影卫之流嗤之以鼻的人，便也没得什么好隐瞒，直言道。

“他们是在城外东边村庄长大的乞儿，学院招募了一批修仙弟子同时也把他们收编了进来，都城这几年来不知怎的精怪不断，他们便是在负责杀妖的人。”

“你们怎么不去杀？” 凝存又问。

那两个弟子面面相觑，面上并无任何波动。

“妖怪此类低贱之物，需要低贱之人去杀，学院中的师尊告诉我们，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待祭天大典之日和二位仙君一同去仙山。”

凝存冷笑出声。

“那仙山又是什么好地方。”

她讥讽的一句，却引得那二位弟子开了话闸，他们争先恐后的为凝存讲解。

“师尊说，仙山上共五宗门派，皆有不同的仙法剑术，五峰是离真正的仙界最近的地方，人人都想去哪仙界试试当神仙的滋味。”

“听说那仙山里四时之景不同，所开之花千年不凋，异兽灵宠随处可见，要我说还去真正的仙界做什么，还要担得一身责任，不如就在仙山做一辈子逍遥弟子，乐得清闲。”

两位弟子说着说着真的代入进去，竟然还讨论起要不要去真正的仙界。

而凝存闻言却若有所思。

做一辈子的逍遥弟子，乐得清闲。

她何曾没这么想过，她当时就是这么想着，日夜不停地从莫崦山回到了望月宗，早知道今日，她宁可天天在莫崦山杀一辈子妖怪也不会回去。

“等等，二位仙君，你们说的妖怪都在哪里？”凝存打断他们。

二人自然当眼前这小姐惧怕妖怪的厉害，于是停下争论好心提醒。

“最近城西边的野林里不安生的很，不过大家一般也不会去那里，只是祭天大典在即，妖物不除怕有隐患，二位仙君诸事缠身，一些小怪影卫就可解决。”

“那你们可知何时除妖？”

二位弟子见她问的如此详细，不禁微微生疑，于是怎的也不肯说了。

凝存也不多废话，转身下了石阶，小福跟在身后嚅嗫。

“小姐，你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你一会哈哈大笑，一会若有所思，一会又板起脸来……比如你现在看起来又很生气的样子。”

凝存立刻停下脚步笑着安抚道。

“今日见识了太多，乏累的很，我们还是早些回府吧。”

她果然老老实实和小福回了家，途中也没有对路边的糖果子之类的流连忘返，回府就一头扎进屋里，让小福先去偏房休息，晚些叫她一起吃饭，小福不疑有他，跑蹬了一个下午也累坏了，连连打着哈欠回屋了。

凝存回了房就开始翻箱倒柜，试图从满屋珠钗罗翠和衣裙中找到趁手的武器和适合行动的衣服，全部以失败告终。

簪子不是太细就是太短，拿着给妖怪剔牙都嫌不够，裙子又长的厉害，她实在忍不下心把这么好的裙子裁短了，更何况这本不是她的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