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术?
他立刻闪到她身后扼住她苇草一样细的脖子,却再也无法用劲下死手,被她挣脱后,他索性掏出匕首,然而那刀刃又不受控制的停在距离她不过一根发丝的距离。
她究竟是什么人,她不是妖,但又说着天方夜谭一样不着边际的话,许是哪家的疯子。
影卫的行动是学院的机密,他只能留下一句没有任何威慑力的话离开了。
然而她再次出现,这次竟然是在学院。她站在门口,眼神久久的向这边投来,他确信是她救了自己一命,如果要报恩的话,他自然付出所有。然而他一无所有,并且她看起来什么也不缺。
他在城南外的草棚里长大,不知何时开始,有了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幼时和他玩的好的玩伴,害了疟疾没钱治病死了。剩下的走的走逃的逃,最后余下几人有一天突然被城内的白衣人们带走,唯独留下他一个,许是因为他饿了很久的肚子看起来没力气,或许是连当奴隶的资格都没有。
再后来他遇见韩魁,他自称是在外逃难的,听说都城满地黄金,哪怕进去当个拾荒的都愿意。听到他说的话,墨翊脸上才久违地露出一点笑容来。
韩魁人高马大,哪里像逃难的,他见墨翊笑了,也跟着嘿嘿笑起来,笑声洪亮如钟。就这样他和墨翊结了伴。
韩魁会一些铁匠手艺,平时敲敲打打能赚些钱,墨翊年纪小又瘦弱,就给他打打下手。韩魁为人豪爽健谈,与左邻右舍相处十分融洽,而墨翊天生沉默寡言,不善表达感情,二人互补,就这样在城外荒村里一年又一年,春去冬又来,墨翊与这个似乎是从天而降的哥哥相依为命长大。
直到有一天,城里又出来了几个白衣人,这次他长大了,壮实了很多,那几人果然立刻注意到了这个身姿不凡的少年,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便上前便不由分说的要将墨翊带走,韩魁和墨翊哪肯,几人拉扯下来,竟拉扯不过一个跛脚汉子,韩魁只道兄弟二人不可分开,那几人便都是学院弟子,一开始轻视了这跛子,被揍的鼻青脸肿才知道此人力气非普通凡人可比。
于是,韩魁就跟着墨翊一同进了都城城门,来到了学院,成为了影卫。
墨翊深知自己一直得韩魁庇护,于是在影卫中更是刻苦训练,日常大大小小捉妖任务皆来者不拒,练出一身不要命的劲头来,连正统学院弟子都有所耳闻。
他自知有一天也会离开,只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就好像他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为。
“已经完全好了。”他淡淡的回应韩魁。
韩魁耸耸肩,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他们已经在这片树林里呆了一刻钟了,那妖怪还没现身。今夜注定是一场死战,韩魁有些后悔没早点睡,现在有点乏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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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存站在林外,并没有进去,她知道如果自己靠近,定然会吸引影卫的注意力,她是来杀妖的,不是来拖累他们帮倒忙的,她只需待他们打起来了,冲进去找一个好位置破那怪的灵脉即可,那怪泄了气,他们自然就好杀了,而妖怪的灵脉,凡人是看不到的,尽管她不确定自己还是否有能看到的能力,但是总胜于无。
她站的腿都麻了,刚想蹲会儿,便听到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她都忍不住捏住鼻子,这是哪里的旱厕成精了。
林里响起几声箭羽划破空气的声音,她知道,影卫出动了。
她伸出手指慢慢的拂过刀刃,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全身,她现在寄予这柄匕首厚望,数月没有摸剑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颤抖,她缓缓的屏住呼吸,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听觉。
不远处倏尔响起一阵密集的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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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翊手中银光闪烁,不知何时已经抽出剑来,只听到一声短促有力的铮声,他已经将剑狠狠刺入一旁的树干上,然后飞身跃起一脚踏在那剑柄上,径直朝前方一团化不开的黑雾飞去。
“墨翊!”韩魁不禁短喝一声。
他习惯如此,把所有人抛在身后先去杀妖,他天赋过人,心思敏捷,下手准且狠,但眼前这个精怪并非素日所常见那般轻易可杀。
韩魁不禁紧锁眉头,给一旁的几个影卫先等待的信号后,左手狠狠攥了一把刀刃,那短剑竟像会吸血的蚂蝗一般,贪婪的大口从他掌心的伤口中汲汲饮血。
墨翊跳到那片雾气正中,谁料那怪迟迟不现身,他抬手持短刃对着自己的小臂划了一下,顿时鲜血汨汨直流,他此举无疑是为了彻底激怒那精怪,修士的血对他们来说是抗拒不了的珍馐,但现在它竟然嗅到了血味后仍不愿现身。
难道它在害怕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