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倾,宸萧,随我开法阵!”
宋宸萧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裴砚倾虽也震惊于事态发展,但是及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跟着立刻变换剑法。
“就凭你们几个蝼蚁小辈,也妄图封印本座。”
封曜露出邪笑,尖尖的嘴角和锋利的犬齿,仿佛把我就是魔尊写在脸上,在场的所有人终于想起来每次见到元颂仙君时那强烈的违和感。
这位所谓的仙君确实看起来十分的,不好惹。
封曜的黑剑在他身后发出不安的躁动,看来已经跃跃欲试。
凝存只觉得浑身发寒,站在停滞的剑阵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眼看双方如此水火不容,她叫道。
“等一下!你答应过我!”
封曜的目光这才悠悠的落在她身上,仿佛刚注意到她一般。
二人目光交织,凝存紧紧的盯着他,试图传音给他。
“你若是今日动手,你和五峰和仙界,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封曜立刻也传音给她。
“这两个地方与本座何干?”
但他他还是冷冷的对下面的人掷下一句话。
“本座耐心有限,不会陪你们玩一招半式,今日你们若出手,本座便立刻夷平了这望月山,只有宋凝存,本座要带走。”
他话语虽泠冽狂妄,但话里话外都表明他不会立刻出手,所有弟子都紧张的握紧了剑,臭名昭著的魔尊竟然理智的和他们讲前提,而不是蛮不讲理的大开杀戒。
这和传闻的貌似又有一些出入。
“绝不可能让你带走她。”
裴砚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挡在凝存身前。
看得出来封曜的烈焰剑很不满意他的回答,剑身已经开始噼啪作响,隐隐有按耐不住的样子。
而剑早已深谙主人心意,很显然封曜因为裴砚倾,应该说是他的死敌司境神君的出现,原本少的可怜的耐心逐渐消弭。
“凝存,你一直都知道他就是魔尊?”
宋宸萧表情严肃,他无法相信亲妹妹会和原本被封印的魔尊认识,还一直隐瞒了他的身份。
在场之人无一不惊骇,目光在几人中间来回扫过,恨不得是自己在做梦。
就在众人认为大战一触即发时,凝存以剑尖拨开层叠的剑刃,绕过她身前的裴师兄,大步迈向了封曜,步伐之坚定出乎所有人意料。
凝存一边走向他,一边说道。
“他已经拿到了神魄,望月宗和五峰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她的声音又低又沉,似乎也在说给自己听。
她回头看向神色错愕的裴师兄,手心中蓦然出现了一个温润的玉铃,那铃铛在有些阴沉的日光下依旧隐约闪烁着光亮,境界稍高的人甚至可以感受到里面波涛汹涌的神力。
凝存抬起手,那铃铛像找回了自己的主人般围绕着裴砚倾。霎时他的周身灵力与玉铃辉映,漪荡出清冽纯净的气息。
“砚倾,怪不得你功法倒退,灵力锐减,原来你竟把一半灵力封印在这铃铛里。”
宋宸萧看着这一幕,不禁摇头叹道。
“裴师兄,谢谢你,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属于望月宗。”
凝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无悲无喜,仿佛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兄长说的倒是她意料之内的事,裴师兄为他做的,怕是他今生今世无以为报,若后日师兄恢复真神记忆,到时候无论怎么被他惩戒她宋凝存都认了。
“凝存,我知道你是受他胁迫……”
她打断裴砚倾苦涩的话,事已至此,她绝不愿意见到师兄再为自己找补。
“刚才在千杀阵中,我想到了很多,裴师兄,如果当年我没有跟你回来,或许我在莫崦山已经死了,但是我在我认为安全的望月宗这几年,竟然无数次有过濒死的的痛苦。”
“我且问你,如果今天即便没有引出魔尊,这千杀阵的滋味我是不是也要尝一尝。宗门无视我在五峰剑试中做了什么,就一味因为我用了万魂禁术而要废我一身功力,难道我回来就是为了活到这一天,受这等羞辱苦楚吗?”
裴砚倾一向温和沉静的面容瞬间浮现了几分痛苦,他在听宋娆传音来说凝存的事后,已经下定决心要带走她。索性自己也离开望月宗,凝存这些年在望月宗过得如何,他心里清清楚楚。
他想就在今日,从今日后的每一日,都不再让凝存受如此的委屈。
奈何…奈何自己背负太多,宗门的期望就像枷锁一样将他桎梏在了原地,刚刚竟无法如愿说出“我也会和凝存一起离开”这句话。
“或许我一直在做错误的选择。”凝存长呼一口气,用只有她和裴砚倾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既然无论怎样都是错的,不如将错就错,一错再错,这条我从来没有想过的路,我也要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