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存,你可知道你走向的是谁?他可是魔尊!”
裴砚倾摇摇头,试图再近她几步。
凝存便后退一步,当着众人面大声说道。
“我确实从封印中放出了魔尊,如今事已败露,你们还和我这个五峰中的叛徒有什么好说的?从此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相见别怪我不客气!”
裴砚倾怔怔地愣在原地,放出了魔尊……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魔尊和凝存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旁的封曜原本看到二人轻声交谈还立刻黑了脸,但又听到交谈的内容,又莫名的感觉心情舒畅了一些。
“孽障!”
宋焱自然怒不可遏,只是再难听的话他都说过,这二字对凝存来说毫无杀伤力。
“若非你们苦苦相逼……”
沈珏冷眼看着这一切,轻笑一声。
这世道的是是非非,他已经全然看不清了,于是率先拂袖而去。
封曜见宋凝存面色不佳,突然提示她。
“别忘了千杀阵还未解,今日起码要有一人的灵力要喂饱它了。”
封曜的语气毫不掩饰的嚣张跋扈,笑容更是狡黠。他勾起嘴角斜瞥着凝存。
凝存也心领神会,一瞬间汹涌的怒意替代原本惆怅的心情直袭她的心口。
如果说这满地的人有一人最该受这千杀阵的话。
“暮知意,我看这千杀阵,你最受得。”
原本人群中还暗笑的暮知意猛地抬头,见宋凝存弯弯笑眼,但是细看她的眼神冰冷骇人,让她忍不住往裴砚倾的身后躲了一步。
“宋凝存,你这个宗门的叛徒,此刻不伏法你还要发什么疯!”
暮知意见她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一瞬间也失了分寸。
血月之夜她如实转告宗主之后,曾提醒宗主用了千杀阵,废掉她的妖术,但是没想到元颂仙君竟然是魔尊,更没想到魔尊会出现救宋凝存。
“宗主,裴师兄…”她不禁环视一周,低声求助。
一直默不吭声的的宋焱眉头紧锁,一边调动封印,一边怒道。
“宋凝存!你还要铸成什么大错才甘心!”
宋凝存理都不理他,只见她眼中光影明灭,嘴角噙笑,素日里明媚的的脸颊染上了几分狂意。
她不再掩饰内力,随手召出剑来,左手轻拂过剑身,所抚过之处结出剔透的冰晶,很快整个剑刃如同冰刃般。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已经把万魂禁术与剑法完全融合在一起。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冰剑震慑到,裴砚倾面色十分凝重。
“凝存,你一刻都不曾停止过修炼禁术。”
宋凝存目光转了转,但是并未回答,她只是冲着暮知意笑道。
“无妨,这千杀阵要不了你的命,只是会让你吃点小苦头而已。”
说罢她手起剑落,那千杀阵就像听到了主人的号令,开始急速转动起来,裹起阵阵黑雾,而凝存的剑意裹杂着尖锐的冰晶,一同裹挟在狂啸的剑阵中,向一旁的暮知意移动而来。
那一瞬间暮知意满脑子都在想,宋凝存原来已经到了可以控制剑阵的境界了吗?但是刚才她在宋焱面前为什么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宋凝存第二次毫无余力的使用禁术,她刚才不是不能反抗,而是不想,但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格外的痛快,几年的一口窝囊气终于可以出了,她的剑似乎都能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跟着颤动起来。
“裴师兄救我!”
暮知意紧闭双眼,一瞬间连防御决都忘了。
宋焱率先催动剑锋试图牵制住剑阵,但是他哪里碰过这种又阴又邪的法术,竟一时间被冰晶裹住剑刃动弹不得。
裴砚倾这才后知后觉的将暮知意拦在身后,他的剑与玉铃激烈共振起来,但是他却犹豫起来。
“裴师兄!”
见他犹豫,暮知意不禁泪如雨下,几乎狼狈地跌坐在地。
就在裴砚倾回身的间隙,宋凝存的剑意以摧枯拉朽之势带动着狂啸的剑阵将暮知意包裹在内。
就在所有人目眦欲裂的以为来不及阻止那万剑穿身的一幕时,剑阵轰然停止。
鸦雀无声。
包括暮知意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是震惊于宋凝存竟然没有真的杀暮知意,二是她竟然对于剑气的控制如此精准,能够将杀意暴涨的剑阵瞬间停滞住。
……她到底已经是什么境界了。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暂停,无一人吭声,只听宋凝存突然轻笑一声,悠悠的将剑收起,居高临下的用眼底瞥着暮知意。
她知道暮知意扛不住这一下必死无疑,但是她也真的懒得杀她。
对她来说,这种羞辱比死了都痛苦。
封曜也颇有几分意外的望向她,他身量极高,低头只见凝存皎白的面容,她十分坦然的站着,并无一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一开始原以为她只是睚眦必报的女弟子,却逐渐看到她澄澈浩荡的内心。
封曜微微抬起左手,他的剑突然燃起烈焰,飞到剑阵前轻轻一挥,所有剑就像见了鬼一样剧烈抖动起来,像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然而每把剑都挟着凶残的剑意毫不留情的在人群中乱砍。
一时间整个望月宗大殿前陷入混乱,弟子们都不知该听从宗主的指令去讨伐魔尊,还是去抵御这发狂的剑阵。
见千杀阵放过了自己,暮知意来不及多想宋凝存何时有了此等能力,就赶紧强撑起身体,拿起剑来与众弟子共同御敌,她清楚自己刚刚的失态,但是有什么办法,宋凝存原本是要她的命来的!
裴砚倾有神力护体,自然不惧剑阵。
他无视一旁投来求助目光的暮知意,在人山人海中遥遥的看着凝存和封曜。
凝存也回望他一眼,并未有什么表情,她知道这剑阵拖不了他们太久,于是她立刻转身和封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