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凌回到别墅时,暮色正从西窗漫进来,将客厅的地板染成一片暖橘色。
艾尔维德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风之凌身上时,那双红色的眼眸里,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在确认了他无恙之后,终于允许自己松动了一丝。
他的目光从风之凌的眉心扫到下颌,从肩头扫到膝盖,像是在用视线做一次粗略的初步检查。
风之凌站在玄关,看着他:“你回来了,也不开灯。”
说是这么说,他自己也没有开灯。
艾尔维德没有接话,他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风之凌感觉到,艾尔维德身上那股烤松木味,比之以前,多了几分不安的躁动。
随后,艾尔维德抬起手,手指落在风之凌的手臂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扣着,顺着走向确认下面没有暗伤,一直到指尖,他才终于停手,目光重新落到风之凌脸上。
“真没有受伤?”
“没有。别忘了,我不是雄虫,没那么容易受伤。”
那双红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心,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缓缓松开。
他嘴唇抿着的弧度也松动了几分,从一道平直的线,变成了一个尚未完全成形的弧度。
“我记得,”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记得和放心是两回事。”
风之凌看着他,没有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暖橘转为灰蓝。
风之凌向前迈了半步,抬起手,用指背在艾尔维德绷着的下巴上轻轻刮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现在放心了?”他说。
艾尔维德的喉结动了一下,侧过头,用嘴唇蹭了一下风之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节,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吻。
然后他伸手,把风之凌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至少补偿我一下”的固执。
风之凌顺着那股力道往前靠了一步,安静地落进那个怀抱里。
他能感觉到艾尔维德的呼吸从他头顶上方拂过,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心跳的频率正在从某种紧绷的状态里回落下来。
他听见艾尔维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闷在衣料里的微哑:“莱纳那边我没有叫他来,但今晚让我彻底检查一下,不然我睡不着。”
风之凌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像无奈的拖妥协:“……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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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别墅的门铃响了。
220的声音从天顶方向传来:“阁下,来访者为雄保会、第二军团、第三军团的联合调查组。带队的为雄保会的西林·希莱特尔调查员、第二军团的科林·艾森少校,以及第三军团的威尔·哈里斯上校。”
风之凌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边时,艾尔维德正好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作为雌君与监护虫,在袭击发生后,就从雄保会那边得到了消息。
调查组今日的造访,也是先和艾尔维德沟通过才来的。
雄保会则是作为调查组之外的第三方进行监督,保障风之凌在配合调查过程中的权益不被侵犯。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风之凌打开了门。
雄保会的梅森站在中间,姿态是最客气的;科林在他左侧,目光平静;右侧是一位身形更高一些、面容冷硬的雌虫,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威尔·哈里斯,第三军团上校”。
“风之凌阁下,早上好,”梅森先开口,微微欠身,“冒昧来访,我是雄保会特派监督员梅森·布伦特,今天由我陪同您完成这次问询,确保您的权益不受损害。”
“好,谢谢,”风之凌侧身让出客厅的门,“都进来说。”
四人落座后,科林没有绕弯子,率先开口。
“风之凌阁下,感谢您愿意配合。昨天植物园侧门事故的肇事者,父子俩在当晚于家中被发现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落地的空间。
“经过初步调查,该雌虫的通讯记录中,近期有与已知叛军外围成员存在间接关联的痕迹,事件性质因此发生了改变。考虑到您是最近与他有过现场直接接触的虫,军部需要向您了解一些细节。”
风之凌在沙发上坐下:“请说。”
说着,风之凌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艾尔维德。
他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把椅子,放在客厅侧翼靠近沙发的位置,距离不近不远,恰好能看见风之凌的侧脸,也恰好能看见科林的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