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会送我一株特别珍贵的熊猫百合！”
“真的？”
小萌眼睛一亮。
“好浪漫……”
她捧着托盘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我的真爱以后会不会送我花。”
说完，视线非常自然地飘向安昂。
惜翎坐在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然后又看了看安昂。
安昂正低头研究托盘里的豆腐泡，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意味着什么。
惜翎沉默了一瞬。
……果然还是个孩子。
安昂这时候才察觉小萌还在看自己，抬起头。
“祝你好运。”
他说得十分真诚。
惜翎：“……”
她忽然有点理解索卡为什么有时候会露出那种无话可说的表情了。
旁边的女人却一下笑出了声。
“怎么？”
她顺着小萌的目光看向安昂。
“这就是巫婆婆说的那个——你以后会嫁给的大耳朵男孩？”
小萌的脸刷地红了。
“你、你别乱说！”
她慌忙把女人往旁边挡了挡，结果自己脚下一绊。
“啊——”
托盘猛地一歪。
安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顺势托住了差点飞出去的盘子。
什么都没掉。
小萌却整个人僵住了。
她抬头。
正好对上安昂的脸。
“你没事吧？”安昂问。
“没、没事！”
小萌一把将托盘塞进他怀里。
“这些都给你！”
“好好享用！”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红着脸跑掉了。
安昂抱着托盘站在原地。
“……？”
惜翎看了看小萌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安昂。
最终还是没有提醒他。
反正应该很快就会有人告诉他的。
下一秒。
托盘从安昂手里被抽走。
“终于。”
索卡已经抓起了一颗豆腐泡。
“我等这一刻很久了！”
卡塔拉看了他一眼。
“你才等了多久？”
“对一个饿着肚子的人来说，很久。”
他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惜翎伸手从托盘边缘拿了一颗，低头看了一眼。
“味道怎么样？”
索卡嚼了两下。
“目前来看，比占卜可信。”
惜翎咬了一口，沉默片刻。
很朴实的味道，除了一点点咸味，啥都没有，甚至让人想喝一杯水。
“那看来占卜的可信度不高。”
索卡动作一顿，随即十分赞同地点头。
“你看，我就说我们两个才是这里最清醒的人。”
卡塔拉：“……”
这时，里间的帘子再次被掀开。
一位老妇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她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却带着很温和的笑意。
“欢迎你们，年轻的旅行者。”她环视了一圈。
目光经过惜翎时，似乎停顿了一瞬。
短得像只是错觉。
惜翎抬起眼。
老妇人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我是巫婆婆。”
“那么——”
她笑眯眯地问：
“谁想先来？”
“我！”
卡塔拉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站了起来。
索卡闭上眼睛。
深深叹了口气。
“当然是你。”
卡塔拉回头瞪他。
“怎么了？”
“没什么。”
索卡抓起第三颗豆腐泡。
“只是觉得你被骗钱的积极性令人敬佩。”
“索卡！”
“我这是在保持开放心态。”
他一本正经地说，然后又拿了一颗。
“非常开放。”
惜翎靠在椅背上，看着索卡手里越来越少的豆腐泡。
“你再开放一点，盘子就空了。”
索卡低头一看。
动作顿住。
然后默默把刚拿起来的那颗塞进嘴里。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
卡塔拉懒得理他，跟着巫婆婆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帘子重新落下。
屋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索卡继续吃东西。
安昂靠在椅子上晃着腿。
惜翎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又试着调动了一次神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惜翎指尖轻轻动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将手重新藏进袖中。
十分钟后，门终于开了，卡塔拉从里面走出来。
她显然很努力地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可惜失败得相当明显。
嘴角压下去没过两秒，又翘了起来。
索卡一抬头就看见了。
“哦——”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豆腐泡。
“看来有人听到了不得了的好消息。”
惜翎也抬起眼。
她看了卡塔拉两秒然后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确实不像普通的占卜。
“没有。”
卡塔拉回答得很快。
“就是普通的占卜。”
索卡看着她。
“普通到你笑成这样？”
“我哪有！”
“你有。”
“索卡！”
惜翎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眼里的笑意已经很明显了。
卡塔拉余光扫到她。
“惜翎，你也笑我？”
“没有。”
惜翎回答得很平静。
“我只是喝茶。”
“emmm，是杯好茶。”
卡塔拉：“……”
索卡立刻指着她。
“看吧！连惜翎都看出来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但你的脸说了。”
惜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茶。
决定不参与这场争论。
这时候，小萌也重新凑了过来。
她看看卡塔拉的表情，像是一下明白了什么。
“巫婆婆是不是给你算姻缘了？”
卡塔拉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索卡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听见这两个字，立刻坐直。
“姻缘？”
惜翎也停下了喝茶的动作。
不过她只是抬起眼。
并没有像索卡那么明显。
“没什么好说的！”
“那就是有。”
“索卡！——”
“所以呢？”
索卡已经完全无视了她警告的眼神。
“她告诉你以后会嫁给谁了？”
“她又没说是谁！”
卡塔拉没忍住反驳。
话一出口。
房间忽然安静了。
索卡眨了眨眼。
“哦。”
他慢慢拖长了声音。
卡塔拉也僵住。
惜翎低头抿了一口茶。
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索卡露出一个非常欠揍的笑容。
“所以她确实说了。”
卡塔拉：“……”
她现在真的有点后悔开口了。
索卡露出胜利的笑容。
“继续。”
卡塔拉瞪了他半天。
最后还是没忍住。
“她只是说……”
她低头碰了碰颈间那条新编的项链，声音也跟着小了一点。
“我以后会嫁给一个非常强大的御术师。”
“非常强大？”索卡重复了一遍。
卡塔拉点头。
“嗯。”
“就这些？”
“就这些。”
“连是谁都没说？”
“没有！”
卡塔拉没好气地看着他。
“所以你别想再问了。”
索卡摸了摸下巴。
“那范围可大了。”
“世界上厉害的御术师又不止一个。”
他说完，目光在屋里随意转了一圈。
然后停在了安昂身上。
安昂原本正低头喝茶，察觉到他的视线，也抬起头。
“干嘛？”
索卡没说话。
只是上上下下看了他两眼。
安昂：“……？”
“你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索卡收回视线。
“就是突然想到，我们这里好像刚好坐着一个以后要学四种御术的人。”
安昂愣了一下。
“哦。”
他显然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又低头喝了口茶。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吧。”
“我也没说能说明什么。”
索卡耸了耸肩。
卡塔拉立刻瞪他。
“所以你就闭嘴。”
“好好好。”
索卡举起双手。
惜翎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听到“四种御术”时，抬眼看了一下安昂。
非常强大的御术师，如果单看这几个字……
安昂的确是最直接的人选。
毕竟他是神通。
现在虽然只会御气，但早晚都会掌握其他三种御术。
再加上——
惜翎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卡塔拉颈间那条新项链上。
刚才安昂还因为她弄丢了母亲留下来的东西，特意重新做了一条给她。
至少，两个人的关系确实很好。
惜翎安静地想了想。
如果巫婆婆真的能够看见未来……
那她说的人，或许真的是安昂。
仅此而已，惜翎很快便把这个念头放到了一边，重新端起茶杯。
安昂却正好抬头。
两人的目光短暂撞在一起。
安昂愣了一下。
惜翎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
安昂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她刚才为什么看自己？
不过这个念头只停了一瞬。
索卡已经站了起来。
“好了。”
“既然你们都这么相信这个巫婆婆，那就让我来证明一下，这些所谓的预言到底有多不靠谱。”
他说着大步朝里屋走去。
巫婆婆正好掀开帘子走出来。
索卡在她面前站定。
“来吧。”
他张开双臂。
“告诉我，我悲惨而又神秘的未来。”
巫婆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的未来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索卡挑起眉。
“哦？”
“而且大部分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索卡脸上的表情僵住。
“等等，可是你不是还没看呢！”
巫婆婆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不需要。”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脸。
“你的脸上都写着呢。”
索卡：“……”
身后传来卡塔拉没憋住的笑声。
小萌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就连惜翎都偏过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索卡缓缓转身。
“很好。”
“我开始讨厌这个村子了。”
巫婆婆完全没受影响，只是笑呵呵地越过他，看向剩下的人。
“好了。”
“下一个是谁？”
安昂站了起来。
“我来。”
他跟着巫婆婆走出两步。
不知道为什么，又忽然回过头。
惜翎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端着茶。
两人的视线正好撞在一起。
惜翎微微挑眉。
“怎么了？”
“……没什么。”
安昂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回头。
他很快转了回去，跟着巫婆婆钻进帘子后面。
帘子轻轻晃了两下。
惜翎看了一会儿。
随后低头喝了口茶，心里甚至还很平静地想——大概是害羞了。
毕竟卡塔拉刚刚才当着他的面说完那句预言。
帘子另一边，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火盆在房间中央安静地燃烧着，篮子里的骨片被火光映出一层淡旧的暖色。
“来。”
巫婆婆从里面挑出一块骨片，递给安昂。
“拿着它。”
“集中精神，想着你的未来。”
安昂接过骨片，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巫婆婆重新将骨片接回来，用火钳夹住，送进火中。
火舌很快舔过骨面。
咔。
一道裂纹出现。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巫婆婆原本笑眯眯的神情渐渐凝固。
她低下头，猛地凑近了一些。
“天哪……”
安昂睁开眼睛。
“怎么了？”
巫婆婆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着那块骨片，眼睛越睁越大。
“我看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一个巨大的变局！”
安昂：“哦。”
巫婆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平静。
“整个世界的命运都将因此改变！”
“嗯。”
“战争、和平，无数人的未来——”
骨片上的裂纹还在继续蔓延。
巫婆婆霍然抬头。
“而你！”
她一把抓住安昂的肩膀。
“你就站在这一切的中心！”
安昂被她晃了两下。
“嗯嗯。”
巫婆婆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从未见过的命象！”
“你的选择将改变无数人的未来，甚至可能决定这场延续百年的战争究竟如何结束！”
“对。”
安昂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
巫婆婆激情澎湃的声音戛然而止。
“……”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火盆里的木柴“啪”地炸了一声。
巫婆婆慢慢松开安昂的肩膀。
“你……”
“知道？”
安昂点头。
“嗯。”
他往前凑了一点。
“所以这个骨头还有告诉你别的吗？”
巫婆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块堪称百年难遇的惊世命骨。
又抬头看看安昂。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
这还不够？
“比如？”
安昂往前凑了凑。
“比如……”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门关着，然后压低声音。
“有没有跟女孩有关的？”
巫婆婆：“……”
巫婆婆眨了两下眼睛。
“女孩？”
“嗯。”
安昂期待地看着她。
巫婆婆低头重新研究那块骨片。
安昂立刻跟着低头。
巫婆婆把骨片翻过来。
安昂也跟着歪头。
巫婆婆又翻回去。
安昂又跟着歪回来。
一分钟过去。
巫婆婆皱起眉。
安昂脸上的期待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抱歉，我什么也没看见。”
巫婆婆又看了一遍。
“对，没有。”
安昂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哦。”
刚才听见自己要参与决定世界命运的大战时，他都没有这么失落。
巫婆婆看看骨头。
又看看面前蔫下去的安昂。
“……”
毕竟还是个孩子。
她清了清嗓子。
“不过——”
安昂立刻抬头。
巫婆婆随手从地上拿出一块骨片。
“我们还可以再看看。”
安昂眼睛重新亮起来。
“真的？”
“当然。”
巫婆婆把那块骨片往火上一烤。
咔。
骨片裂开。
巫婆婆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非常自然地点点头。
“嗯。”
安昂赶紧凑过来。
“怎么样？”
“我看见了。”
“什么？”
巫婆婆一脸笃定。
“只要你愿意听从自己的心——”
她指着骨片上一道怎么看都很普通的裂纹。
“你最后一定会和真正爱的人在一起。”
安昂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真的。”
巫婆婆微笑。
安昂立刻坐直。
刚才还垮下去的肩膀瞬间又精神起来。
“太好了！”
巫婆婆保持着慈祥的微笑。
“嗯。”
“谢谢巫婆婆！”
“别客气。”
安昂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
房间安静下来。
巫婆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骨片，然后随手把它扔回地上。
安昂高高兴兴地推门出去。
“怎么样？”卡塔拉问。
“很好！”
安昂回答得异常干脆。
惜翎闻声抬起眼。
安昂出来时整个人明显比进去之前精神了不少，脸上还挂着压不住的笑。
看来占卜结果不错。
惜翎没有多想，低头继续喝茶。
“下一位。”
巫婆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惜翎身上。
“姑娘。”
“你来吧。”
惜翎放下茶杯，站起身。
帘子在身后轻轻落下。
房间里的光线顿时暗了许多。
火盆静静燃烧着，偶尔发出几声细碎的噼啪声。
刚才那块被巫婆婆随手丢回去的骨片，还躺在篮子最上面。
“坐吧。”
巫婆婆示意她坐到对面。
随后重新从篮子里取出一块骨片。
“和刚才那个孩子一样。拿着它，想着你的未来。”
惜翎接过骨片。
入手微凉。
表面粗糙，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圆钝，与寻常兽骨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她低头看了片刻。
未来？
她想起了自己迟迟无法联系上的本命法器，又想起了那片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的故土。
惜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将骨片递了回去。
巫婆婆接过骨片，用火钳夹住，缓缓送向火盆。
火焰舔舐着木柴。
就在骨片即将接触火苗的一瞬——
噗。
火灭了。
房间里骤然暗了下来。
巫婆婆的动作停在半空。
惜翎也抬起了眼。
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
至少这一次，不是她做的。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
巫婆婆低头看向火盆。
里面的木柴依旧烧得通红。
可刚才还在跳动的火苗，却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迟疑了一下。
慢慢把骨片移开。
呼。
一小簇火苗重新从木柴间冒了出来。
她试探着将骨片再次送向火焰。
噗。
火又灭了。
“……”
这一次。
巫婆婆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惜翎微微眯起眼。
她看着那块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的骨片。
若有所思。
巫婆婆缓缓收回火钳。
将骨片放到桌上。
又重新点燃火盆。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尝试把骨片放进去。
而是抬起头。
第一次真正认真地打量起坐在自己对面的姑娘。
过了好一会儿。
“奇怪。”
惜翎抬眼。
“哪里奇怪？”
巫婆婆没有回答。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块完好无损的骨片。
随后伸出手。
“姑娘。”
“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